“谭砚，你这个天杀的，你拿刀剌我干什么。”

“借点血。”谭砚就这样冷冷地三个字算是打发了她，然后也不顾江离还在疼的子哇乱叫，将那已经有些血淋淋地手按在了已经乌黑的铜钟之上。

“你借血，你借你自己的啊，你借我的干什么？！咱不是要去鬼市嘛？！你怎么来给这个鬼东西上养料啊，你忘了这个口鬼钟上次吸完了那些血之后，变成什么样子了，你还敢。”

江离咆哮着，用了用力，想要将手从钟上取下，可出乎意料的是，她的手被牢牢地吸在上面，丝毫未动。

谭砚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眼底显出一抹寒冽，转眼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不多言，而是伸出手去，也在自己的手上轻轻划了一道，鲜血霎时间就涌了出来，他也跟着江离一样把手放在了那口铜钟之上。

然后阴郁的笑着对江离说；“鬼市开了。”

焚钟在鲜血的滋养下，开始慢慢蜕变了原来的暗淡，变得重新发亮起来，就像是两个人第一次见过它时的样子，可是后面让江离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那口钟似乎是有自己的禁制，在吸够了两个人的血之后，就没有了吸附两个人的能力，很容易，手就从上面滑了下来。

江离揉了揉有些发晕的脑袋，她觉得她有些失血过多了，天旋地转的。

‘果然我就是来当养料的啊，该死的谭砚，’江离心里想着，但她现在没劲去跟谭砚吵架。

“给，生血的”谭砚递过来了一个瓷瓶。

江离恍惚的从谭砚手里接过瓷瓶，她也不数，那瓷瓶里的药丸被她尽数倒了出来，连水都没有，就梗着脖子硬吞了进去，这一举动就连谭砚看了都瞪大了眼睛。

不过那些药丸实在是太多了，有好几次都噎的江离直翻白眼，她擂了自己好几下才咽了下去，这才大口的喘着粗气，准备和谭砚大骂一场。

或许是早就摸清了江离的这般举动，在她还没说话之前，谭砚便先截下了她要发怒的话头：“来，见一下吧，冥界的第十九条路——鬼市。”

江离听到他的话还在愣神，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向着谭砚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口焚钟正对着两人地地方，此刻正明晃晃地显现出用两个篆体字撰写而成的字：鬼市。

“这是什么情况？”江离一时间有些发懵，刚才还想要吵架地心情此刻早就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想要进入鬼市，要用鲜血缔结血契才可以进入，跟上次那些血不同，焚钟是用来镇压亡灵的凶器，需要大量鲜血灌注保持它的煞性，但一般这些血经过大量收集之后早就不是从活人身上剥离下来的活生灵动的血了，而是变成了一滩死血，那些死血的主人是无法跟它缔结血契进入的，而活人如果自身想要进入就必须现场放血让焚钟感应后打开通往鬼市的冥道，缔结了血契才能进入，当然你也要满足对面愿意跟你缔结血契的魂灵的愿望才行。”

“什么愿望？”

谭砚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我又没去过。”

江离撇了撇嘴，冲着谭砚轻轻翻了个白眼，轻轻说道：“说了那么多，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结果也是个二榔锤。”

时间已经不早了，大街上的行人开始渐少起来，一盏盏明亮炫彩的灯笼被按下，秋虫死亡前鸣叫的呻吟，天空中翅膀飞动发出的震动声，以及那些黑暗中龃龉的臭虫爬行的声音，所有这些，构成了九瓴外纷繁嘈杂的世俗世界，只是这所有的一切都在向着九瓴不断靠近。

“我们还要做什么嘛，怎么进去，直接撞进去？”

江离问道，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右眼皮一直跳，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进去就是生死难料了，她摇了摇头让自己不要多想，有谭砚在，没事的，看见不对就跑，她安慰自己。

“等，等子时它自己打开。”

“等到子时？不是谭砚你有病吧，等到子时还有那么长的时间，你现在带我来放血？”

江离真的快要被谭砚给气笑了，却丝毫没发现手上被匕首和锦绣划伤的伤口早已愈合，就跟那个地方从来没有伤过一样。

与此同时，四九又带着嗜金在山下一家面店里吃着店家刚出锅的鲜鱼面条，嗜金埋着头吭哧吭哧的一口不停的舔着四九从碗里倒出的半碗鱼汤，丝毫不理世事。

可四九没心情吃，那面已经被汤汁泡的底下有些发胀，上面没有汤汁浸泡的地方已经有些发干，闻着还是香的。可是卖相极差，他左顾右盼地向着周围形色匆匆的人群看去，一个个都像是他要找的人，但一个个也都不是。

等了一会，他便愣了神，又被冷风吹过这才缓了过来，脑子里回想起前几天师父对自己说过的话来：

“四九，有妖起于昆仑，历数十载不灭，今又死灰复燃，为师想让你下山，协助道门中人斩杀此妖魔，你可愿意？”

四九当时有些懵，但不一会巨大的欣喜感就涌上了心头，他狠命地点头，那头要不是挂在他的脖子上，恐怕都要让他点掉了。

这可是他第一次不用偷偷溜下山，而且去办这么大的事情，那可是起于昆仑的妖啊，自己要是办成了这事，那肯定风头无两，不会再有人在自己背后嚼舌根子了，那样拜师的事肯定会顺利成章。

四九开心的想着，转头就开始收拾起自己的行囊来，就连师父是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一天道人站在四九的门口透过薄纱看着里面欢喜鼓舞收拾着行李的四九，叹了口气，一行清泪从眼睛里流了出来。

“有些事情该来的还是要来的，躲也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