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同伴思索片刻,从储物袋里找出了一块留影石,对邪修说道:“用这个。”
他抬眸看向邪修,语气沉了几分:“咱们留影为证,证明我们只是发现了异样。若她真的死了,那也跟咱们两个负责巡逻的没有任何关系。”
邪修闻言,面上闪过一抹迟疑,最终点了点头。
说完,便见同伴催动留影石,示意他开启牢门机关。
只听见嘎吱一声,铁门缓缓开启,紧接着,只听见耳边哗哗声响起,原本淹没过腰身的水面缓缓下降,不出片刻便彻底干涸。
见水位退去,二人这才迈入牢中,谨慎地向沈若靠近。
就在这时,邪修的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异样感,他蓦地停下了脚步,有些担忧地看向同伴,迟疑问道:“她不会是故意装死的吧?”
同伴闻言,也突然停了下来,他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留影石,凝眸向水牢中央的人影看去,确认沈若依旧没有气息,这才稍松了口气,转头说道:“别一惊一乍的。”
“鬼使大人出手,她还有什么余力装死?能留着一口气都算是不错了。”他边说着,边往前迈出一步,示意邪修跟上。
二人小心翼翼地来到了水牢中央。
手中的提灯被高高举起,烛石散发出昏黄的暖光,投映在沈若的身上,却衬得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仿佛从水里爬出来的水鬼。
二人对视了一眼,无不觉得她已经彻底断了气,可出于谨慎起见,也为了留下证据,他们仍旧打算探探沈若的气息。
“去,把铁链放下来。”指挥着邪修将铁链放下,同伴一手握着留影石,一边大着胆子伸手去探沈若的鼻息。大约是有些紧张,他指尖一抖,一不小心就触到了沈若的鼻尖,刺骨的寒意瞬间从指腹传来,让他忍不住低呼了一声,慌张收回手来。
听到动静,邪修顾不上手里的动作,赶紧跑上前来,见同伴脸色有些不对,连忙询问他的状况,却见他面色微沉,嘶哑着开口:“她死了。”
真的死了?!邪修瞪大了眼睛。
虽然已经预料到如此结果,可听到这般,邪修依然生出几分慌乱,此时他转头看向同伴手里的留影石,确认他已经记录下情况,便准备叫上他一同离开。
可就在二人转身的同时,金芒忽现,一道极细的光弧突然在空中出现,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已头身分离,轰然倒地,连带着手里的留影石也碎作两半,彻底没了作用。
血色溅泼在水牢的地面上,如水流般汩汩涌出,沿着石面的缝隙流入地下水道,不出片刻就彻底干涸。
而在两具尸体后方,沈若不紧不慢地睁开眼,她眼神清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紧接着转向了禁锢在她腕间的铁环,又见她眼底金芒一闪,因果之力应念而动,在缠绕铁环的接口处轻轻一收。
咔哒一声,锁链就此断开。
锁链断开的同时,沈若的身体随之一晃,膝盖猛地一软,陡然间失去了平衡,险些栽倒在地。好在她反应及时,一手顺势拉住了垂落在地的锁链,借此稳住身形。
可稳住身形之后,一种强烈的眩晕感随之而来,因为长时间被铁链吊起,又浸泡在水中,再加上灵力耗空、经脉受损,沈若根本没办法抵御水牢中的寒气,整个人仿佛被冻僵了一般,身体显得迟缓而沉重。
眼下她急需疗伤。
可被关入水牢前,她的储物袋就被人给拿走,眼下身上是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正如是想着,沈若的目光忽地落在了不远处,那两名邪修被杀后,手里的提灯掉落在地,昏黄的烛石恰映出他们周身的情况,沈若微微眯起眼,注意到其中一人的腰间正好佩着一只储物袋。
哟,这么巧。
心下微动,沈若松开了手里攥着的锁链,半躬着身子,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走上前。
而等沈若走近了去,却是第一时间去探二人的脉搏,确认他们的确已经没了气息,这才放下心去解开那名邪修腰间的储物袋。
主人一死,储物袋便成了无主之物,她自然也不会遭到灵识烙印的反噬。
又见她一把抓过掉落在地上的烛石,寻到水牢的石壁边坐下,准备看看储物袋里头装着什么可用之物。
丹药、干粮、换洗衣物、一柄短刃...以及一块仙盟令牌。
东西少得可怜。
而沈若感到惊讶的是,地上躺着的那具尸体竟会是仙盟修士。
原地沉默了片刻,沈若视线一转,看向那人的脑袋,他的脸恰对着沈若的方向,双目圆瞪,眼神还凝固在死前的愕然与不解中,像是死不瞑目。
便见沈若叹了口气,半撑起身子走上前,将二人的脑袋搬回到尸体旁,又抬手覆上他们的眼睛,低声道:“...抱歉。”
做完这些,她才再次回到了石壁旁,服下丹药。
须臾,沈若的外伤基本愈合,差不多能够起身行动,但因为丹药有限,且此地灵气不足,经脉及灵府的损伤暂且没办法处理,几乎等同于凡人。
好在除了灵力之外,此时她尚有转生莲傍身,只要不与别人正面对上,可以做到暗中偷袭或是潜行离开。
如是想着,沈若换下了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准备从水牢离开。
而在出门前,沈若脚步一顿,转望向身后,最终哐当一下关上了牢门。
霎时间,机关开启,哗啦啦的水流声再次响起,不过片刻便恢复至之前的水位。而那两具尸体被铁链紧紧地缠绕着,就此沉入水底。
沈若抬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