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侍如此求了,她又有什么好说,便如当年秦嘉修被太后带到自己身边一样,他也将自己中意的聪颖可爱的侄儿召入宫,看着凑在一处玩闹的两个稚童,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殷庄曜:“陛下觉得如何?”
她能如何看?不过是一小儿,叫君□□前死后都有人陪,自是好事,只要他父子二人喜欢,她便无有不依。
只是不曾想当年随口一言,竟是一语成谶了。
好在殷庄曜再悲痛,也拎得清轻重缓急,没学她母皇为爱侍罢朝三日的荒唐举动。
这段日子里没人敢去触皇帝的霉头,连怀有皇嗣的身子不适都不敢惊扰圣驾,黎越训自然也关紧房门闷头只做自己的事。
今日还是皇贵妃仙逝月余来,黎越训第一次见皇帝。
殷庄曜见他也跟着潸然泪下,不禁失笑:“不是宽慰朕吗,怎的现在还要朕反过来哄你了?”
黎越训忙收了泪意,勉强扯出笑来:“日子总是要向前看的。”
说罢他余光瞥到一角,似是想起什么,起身去取来奉到殷庄曜跟前,打开一看,是件披风。
黎越训含羞带怯地将披风捧给殷庄曜看,有些不好意思道:“小侍自知手艺不精,却总盼着能为陛下尽一份心,还望陛下不嫌弃小侍粗陋笨拙。”
殷庄曜抚过衣摆和袖口上精细小巧的兰花绣样,笑道:“怎的想起做这个来,你总怕朕用眼,可却不知道爱惜自己的眼睛。”
黎越训温柔一笑,道:“外面春寒料峭,陛下却总爱贪凉减衣,小侍怕您着风寒,便做了件披风来,本是早早做好了的,后面耽搁了,才一直没能送给您。”
殷庄曜露出满意之色:“越儿有心了。”
黎越训得了夸奖,雀跃地拉住殷庄曜的手晃了晃,嗲气道:“陛下快试试看嘛!小侍可是盼了好久,一直在自己心里头想象着您穿上会是什么样子。”
殷庄曜由着他胡闹,配合地站起身叫他侍奉自己穿衣。黎越训伺候地得心应手,一个人也做得利索。
她低头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身着缥碧色披风,沉稳大气,眉眼间是藏不住的锐利,满是锐意进取的少年心气。
她很满意。
黎越训满心满眼都是殷庄曜,嘴角漾起幸福又甜蜜的笑意:“陛下穿什么都好看。”
殷庄曜抚了抚袖口那点小男儿家心思,黎越训见状,又羞赧地低声解释道:“小侍喜欢兰花,兰生幽谷,不以无人而不芳。”
闻言她嗤笑一声,黎越训不明所以,有些怯怯地望向殷庄曜,怕是自己的小心思惹得陛下不快了。
哪想殷庄曜却只是低头抚了抚他的脸颊,温柔笑语:“就像越儿一样,等着被朕发现和欣赏,对吗?”
黎越训被殷庄曜撩拨得心神荡漾,望向她的美目眼波流转间满是爱意:“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