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怀玉便垂首,就着萧灼的手指吃下了那枚蜜饯,从容乖巧。
萧灼心头的焦灼却更甚,他伸出手,用锦帕粗鲁地抹去他唇角残留的药渍,姬怀玉任由他动作,连眼睫都没有多眨一下。
只是在萧灼收回手的时候,姬怀玉忽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平静淡漠的眸子里带了一丝了然。
萧灼因这一眼,心头骤然泛起涟漪,然而下一刻,就见姬怀玉缓缓伸出手,伸向自己本就松垮的衣襟,将那片单薄的布料从肩头褪下。
衣袍滑落,堆叠在腰间,露出大片苍白清瘦的胸膛,那皮肤薄得几乎透明,底下的肋骨根根分明,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
萧灼心头一滞,那股刚升起的、微弱的涟漪,瞬间被更冰冷的刺痛淹没,他忽然有些怀念以前的姬怀玉,最起码那时的姬怀玉双眸明亮,鲜活动人。
“你......” 萧灼喉头滚动,声音干涩得厉害,对着这片苍白的寂静,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
他忽然一步上前,带着怒意,一把拢上了姬怀玉的衣襟,然后将姬怀玉团吧团吧,一把塞进了被子里。
姬怀玉依旧睁着那双淡漠的眼,平静的望着他。
萧灼在那双近在咫尺的眸子里,依旧只看到一片荒芜,自己的倒影扭曲地映在里面,狼狈又可笑。
一时间萧灼竟分不清姬怀玉是不是在故意激怒他。
可这个猜测,在对方平静淡漠的眼里,却显得更为可笑了。
萧灼抬手捂住了姬怀玉的眼睛,竭力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以显得自己不那么可笑,冷淡的说:“生病了还是好好养着吧,病恹恹的,玩起来真没意思。”
说罢,竟不敢再看对方,转身就离开了寝殿,脚步有些踉跄,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正在追赶他一样。
等萧灼走后,姬怀玉才收起那副空茫淡漠的表情。
“噗。”
系统嘴角抽搐:【很好笑吗?】
“太好笑了。”姬怀玉笑得忍不住,“你没看他刚刚的表情,都快哭了。”
“骂他的时候他不高兴,现在顺从了他也不高兴,真是没办法。”
系统一听也觉得是这样,但它并不聪明的脑袋,依旧觉得哪里怪怪的,【你那顺从的样子看起来也不太对吧,哪有人是这样听话的?】
“那应该怎么做?”
系统思索:【就是......就是谄媚啦,奉承啦......之类的。】
“我没有谄媚?”姬怀玉挑眉,有些遗憾的说,“衣服都脱了,没想到他居然又给我穿上了,我都快死了,少做一天是一天呢。”
系统:话太糙了,它还是个宝宝不想听。
迟疑了片刻,系统试图给萧灼找补,【咳咳,其实他最近压力很大啦。】
姬怀玉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
【朝臣给了他很大压力,因为他近日兴师动众的给你治病,还用了许多珍奇药材,言官们都快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了。】
姬怀玉牵了下唇角,“他如此大费周章的救一个废帝,很难不被骂吧。”
系统叹了口气,电子音里都透出几分无奈:【岂止啊,现在许多大臣联名上书,细数你以前的罪孽,要求萧灼明正典刑,以谢天下。而且在一些有心之人的挑拨下,如今市井坊间都已流传开,萧灼没有处死你,还兴师动众的给你治病的事情......都说他看上了你的美貌,色令智昏,难承大统。】
“色令智昏。”姬怀玉捏着下巴思索,点头:“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系统:【......可以不要自夸吗。】
【以前被你清算的那些臣子,他们的旧部门生一直在伺机报复,萧灼一日不处死你,他们就难消心头之恨,所以自然到处煽风点火,想用民意来压萧灼。】系统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了一丝埋怨,【萧灼本来就才登基,根基不稳,全凭铁血手腕和威望压着,如果他一意孤行要保你,恐怕这位子就危险了。】
如果萧灼被推下皇位……那么他们的任务岂不是就失败了?!!
想到这里,系统开始惊慌,但下一刻,运转扫描过姬怀玉目前的生命体征,它又冷静了下来。
还好还好,姬怀玉这具身体就快彻底衰亡了,就估算的死亡时间来看,应该影响不到萧灼。
“是的,我们的任务还是可以完成的。”姬怀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系统更安心了,但下一刻,却骤然僵滞!
——姬怀玉怎么知道它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