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们说黑川那家伙啊。是啊,我从他妈手里打小钢珠赢来给我女儿做童养夫的。”爹贼混账地大笑,手上的动作不停。一边摸着牌,一边说。
“诶呦,你们不懂,我女儿的命格又臭又烂,就是得找个命烂的配着。”
“看着不像个老实的。”麻友摇头,打出一条杠。
“唔……烂命、烂命。有哪个烂命愿意老实?要是真是个老实的烂命,早就死了。”他有些不屑。
“白发可不吉利,而且还是个日本人。”麻友是中国人,择婿标准就是那种板正的寸头小伙。他平时看你乖巧的模样,心中也有一股怜爱之情。
“反正我女儿喜欢就是最好的。”爹抬起头,护了伊佐那一嘴。“你们家那些流鼻涕穿开裆裤的小孩我还看不上呢。”
“说你胖还喘上了。”麻友朝你爹吐了口水,真是不要脸的老东西。
五
你嘴里含着刚刚从买来的咸水冰棍,鼻子里堵着纸巾。你唯一的朋友,黑川伊佐那蹲在你脚边,咔嚓咔嚓咬着你请客的冰棍。
“我爹说别管那些家伙,都是一群烂嘴巴的。”你含着冰棍,话也变得含糊不清。口腔里是凉丝丝的空气,勉强充作冰袋冷敷伤口。
“……那你可是被白揍了一顿。”黑川伊佐那扭过头,盯着你的脸,上面是被揍出的青紫痕。
“也不算被白揍吧,好歹吃了一根冰棍。”你给自己挽尊。
黑川伊佐那看着你嘴角的青紫,用吃完冰的木棍戳戳那些淤痕。
你疼得嗷嗷叫,不知道黑川伊佐那想做什么,直接拍开他的手。
伊佐那也不恼,只是说;“还说不白挨一顿打。明明可以躲着那几拳,你偏偏上赶着挨揍。”
“这伤越惨、越真,我爹才越心疼,才能从我爹那儿掏更多钱。可惜……他好像知道我们的小心思了。”你叹了口气,结果牵扯到嘴角的伤口,疼得眉毛又皱在一起。
你刚刚特意趁着脸上有伤,去你爹面前卖了一波惨。可惜,他不吃那一套,也看出你们的小心思。就连零花钱都给得抠抠搜搜,明明你特意挑了你爹打牌打得最开心的时候去卖惨。
“你连着三天顶着这伤去要钱,你爹肯定知道我们的计划了。”你爹是个人精,黑川伊佐那不太喜欢和他接触。
“所以我才想着,会不会只要受更重的伤,我爹才会痛快给钱。”
“而且,也不亏呀。”你凑近伊佐那,露出一个微笑。“他们多揍我几拳,伊佐那就能少挨几拳。”
你吸吸鼻子,大声说:“他们骂我是一回事。我命烂,被骂几句也不痛不痒。但是骂你就不该了。那群混蛋说谁没人要呢?!我是你的朋友,鹤蝶也是你的朋友!你怎么会没人要呢?”
其实,他们说得还真没错。黑川伊佐那垂着眼睛看你。
黑川伊佐那是个没人要的孩子。不然为什么黑川加莲就只把他扔在福利院呢?
他想起离开前,黑川加莲什么也没说,却已经把态度摆出来了。
“啊……我会回来接你的,艾玛。”他微笑着和妹妹告别。
和家庭告别后,来到福利机构生存。
你是他的朋友,能给于他一个拥抱的朋友。而鹤蝶是他的仆人,是属于他庇佑的‘国民’。
可这些都不是家。
“要是下一次他们还嘴贱,就一起把他们揍回去!”你挥舞着拳头,怒气冲冲。
但是,伊佐那不讨厌这样的生活。
“……笨蛋。”
“说谁笨蛋呢?”
“谁应了谁就是笨蛋。”
黑川伊佐那看着你露出的笑容,明明自己也很痛苦,却还是强撑着露出笑容宽慰他。这样的你,难道不是笨蛋吗?
只是单纯皮糙肉厚外加演得比较夸张的你:?不是
“反正我说不过你……”你哼哼唧唧,“你说要是顶着这张脸,到那些家伙的门前晃一晃怎么样?是不是能敲一笔损失费啊。”
“不要,”黑川伊佐那皱眉,拒绝了你的提议,而且这样做真的很丢脸。伊佐那不是依靠示弱换取好处的家伙。
伊佐那是小心眼的国王大人,绝对不会让你白挨这顿打。绝对要报复回去,他暗自想道。
“那些欺软怕硬的家伙,有家长护着就像凶悍的吉娃娃。”
“诶,我的意思是让我爹上门去敲一笔钱。不能让脸上的伤就这样浪费了!”
越想越有可能,你兴奋地在原地打转。
“你爹可能早就敲过一笔了。”伊佐那这句话打消了你的热情。
“啊……还真有可能,不能高看我爹的道德。”
六
你爹死了。
和他相熟的麻友带回了他的死讯。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你正给别人算命。
说实话,一开始你没把这消息当真。甚至扭头对你的客人说,等等啊,看我怎么收拾这骗子。
谁知道是不是对家派来搅黄你生意的?毕竟你爹本事如何,你心里有数。
他也常把祸害遗千年这句话挂在嘴边。
我爹怎么可能会死呢?你有些好笑地看着那人。
叔,说吧,谁花钱雇你搅黄我生意的。好歹叔和我爹这么熟了,应下这事这就不地道了啊。
是真的。那人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铜钱。
你呆愣愣地看着那枚铜钱。这是你爹给他自己求的铜钱,平时从不离身。毕竟你是烂命,想要不被你克死,得借着某些外物才能保平安。
铜钱放在手心,被翻来覆去地检查翻看。
是真货。
原本绑着的那条红麻绳断了,系在上面的命线也消失了。
……你爹或许真死了。
妹啊,你还好不。你爹的麻友有些担心的看着你。
你还算平静,还有余韵处理被你晾在一旁的顾客。
对不住啊,家里出了点事。下次来找我给您免单。
他托人给你留下了一句遗言。
儿啊,爹去偿自己的果了。接下来的路就得你自己去走了。
你不特别想哭,也不特别想笑。脑袋里突然想起之前和黑川伊佐那扮演的那些过家家。
‘爹’躺在床上,拉着你的手絮絮叨叨,交代遗言。还有那些千奇百怪乱七八糟的死因。
想到这,你向那人打听你爹的死因。
那人摇头,说自己只是个报信的,不知道你爹在哪儿死的、死于什么。只知道你爹死得很突然,三天前尸体就被火化了。
可惜,和过家家排练的不同,你没见到他最后一面。
就连他的墓地在哪里都不知道。
叔,你知道我爹还留了什么东西不。你不死心地拉住麻友。
他摇头。
真的没有?你追问。
麻友仔细一想后一拍脑袋。
还真有。你爹还欠了麻将馆好大一笔钱没还呢。
这个不要脸的老不死!和那些过家家一样,老登只留下一大笔负债。你想破口大骂,可心里堵着一口郁气吐不出来。
不上不下难受得很。
黑川伊佐那知道这个消息后,也沉默了很久。就像当年你对他做的一样。
他给了你一个拥抱。
我没事,真没事。就是心口闷得心慌。你想推开他,觉得伊佐那的反应未免有些大惊小怪。
他没放手,只是抱得更紧了。
我好着呢!你大喊,却被自己带着颤的声音吓了一跳。
伊佐那的体温比你高,他抬起手一下一下拍打着你的背,笨拙地安抚你。
他说,想哭就哭吧。
那一瞬间,你像是被打碎的偶人,泥塑的身体在眼泪里融化。被困住的灵魂早就淹没在悲伤的海洋里。
你放声哭泣,哭声好难听。
是你的命害了你爹吗?你不知道。
死亡只是发生了,就像措不及防的标点,截断未完的句子。
你只是好痛苦。
而哭声是你传递痛苦的脐带,链接这个世界。
因为你发现,他养了你十八年,而你还没有对他说过‘我爱你’。
七
继承了你爹衣钵后没多久,你受当地华人□□的邀请去除灵。偏偏还不能拒绝,因为你爹生前在他们的麻将馆里欠了好多钱。
面上你哥哥姐姐叔叔姨姨叫得甜,背地里头发都要愁掉了。
身为你爹的孩子,当然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让你整一整中国鬼还行,让你跨国办案就有点为难了。
于是你拉了帮手和你一起来体验捉鬼。
“所以这就是我们正在被鬼追还毫无还手之技的缘故吗?”黑川伊佐那背着你的工作装备狂奔在山路上。你像条死狗一样气喘吁吁地跑着,身后是四肢着地追着你们发出狂叫的日本女鬼。
“话不能这么说!说不定跑着跑着就有想法了呢?”你死要面子,不肯承认是自己的手艺不过关。
“我们现在算不算在约会。”你突发奇想。
“这也刺激过头了!”伊佐那大喊。
“你就说心跳加速不?带劲不带劲——不比你那暴走族游戏无聊!”
伊佐那竟无言以对。这次‘约会’确实刺激过头了!毕竟生死关头,肾上腺素再不发力,就没机会发力了。
“背包里是什么东西?太重了,能扔不?”
“别别别——里面可都是我们接下来吃饭的家伙呢!”
黑川伊佐那才不管,要是跑不动就都得喂鬼肚子了。他想从背包里摸出一点对现在僵持的局面有用的道具。
伊佐那从背包里摸出一把红旗,发出疑问:“这背包里怎么还有这玩意?”
“建国之后不许成精的含金量懂不懂?”
“这他妈是日本!八百万神明的含金量也请你体会一下。”黑川伊佐那冷笑,不顾你的挽留直接扔掉这一把小红旗。
“这又是什么?你爹留给你的阴阳术秘籍吗?”黑川伊佐那看着上面的汉字问。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社会主义二十四字真言。”
“那能派上用场吗?”
“不知道啊!这是日本鬼!也不知道她受不受社会主义二十四字真言管——”
“那你会阴阳术吗?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总之能救我们小命的都念一念!我记得你爹教过你——!”
说到这个,你就忍不住摸后脑勺:“哈哈,其实我当时开小差了,那些手势结印早忘了……”
看来是指望不上你个半吊子了,黑川伊佐那只能寄希望于你平时画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符纸。
他从背包底层摸出一大把黄符,也顾不上分辨其中的功能了,嘴里念念有词催动符纸,随即一张一张往后砸。
你扭头看向身后的女鬼,发现它不动了。
“有用有用!”总算能停下来歇口气了,可还没等你们放慢脚步,女鬼又追了上来。
这是定身符,不过只有十五秒的功效。
“你个半吊子!”黑川伊佐那破口大骂,你不敢还嘴只是呜呜着认错。
他又从那堆黄符里摸出一张符纸,催动后就往后甩。
你们发出尖叫。这是加速符,给女鬼上了一波正面buff。
“快快!再来一张定身符!”你尖叫,催促伊佐那。
“长得都差不多!”黑川伊佐那分辨不出来,只好分你一把黄符。
在这生死关头,你也没时间仔细辨认符纸,凭着一点都不靠谱的记忆挑出几张符纸就往后扔。
大概是抱佛脚成功了。
女鬼被几张定身符砸中了,动弹不得。
你们总算能停下脚步看看情况,你从符堆里抽出一张黏黏符拍在女鬼身上,延长它的定身效果。
黑川伊佐那看着动弹不得的女鬼,翻找包里的武器。结果却翻出一把唢呐。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揪着你的领子,“这也属于你‘陶冶情操’的一种?”
恐怕你点头的下一刻,他的拳头就会毫不留情地砸了下来。于是你换了个说法:“正所谓,唢呐一响,生死难料。这不是想着万一我们不小心挂了,这唢呐还能直接送我们一程哈哈……”
你不敢笑了。
“如果你不想活了,我现在就可以送你一程。”
“嗷!痛痛——”毫无意外,你还是被揍了。嘴贱是要被制裁的。
“这又是……?”黑川伊佐那看着占据了半个背包的折叠自行车。
“这是我的爱宠。她的名字是哥斯拉二号。”你兴奋地给他解释,“这玩意定制可花了我不少钱!”
但给爱宠物定制皮肤,多花点钱很正常。
伊佐那打开折叠自行车,折叠椅上被涂装上许多花里胡哨的颜色,上面还不同风格的贴纸。从龙玉涛到库洛米,可见你的审美风格独具一格。
你的精神状态离人很远,但却离神很近了。
黑川伊佐那嘴角抽搐,先不提你给这玩意取的名字有多少槽点,把交通工具当做宠物的神经质。
“你没带一点能用来驱鬼的东西吗?”
“嘿嘿。我这不是没想到吗,”你有点不好意思,推卸责任的模样和你那死鬼爹一样。“毕竟谁知道华人□□居然请中国人去除在华人街的日本鬼啊!”
你就是只没栓绳就会有非凡破坏力的纯种大比格,而黑川伊佐那现在就是那个养了一只比格的忍人,可怜又无助。
虽然背包里没有杀鬼的工具,但你还有秘密武器。
“物理驱鬼也不失是一个好法子!”你咧着嘴,从裤兜里摸出一把玩具枪。
“刚刚怎么不拿出来?”黑川伊佐那看着你手里的枪疑惑。
“我又不会打活动靶,而且这枪的射程只有三米。”你警惕地跳开,拉开和黑川伊佐那的距离。“又不是故意的,总之不许揍我。”
“这枪能有用吗?”黑川伊佐那接过你手里的枪,对你的可靠程度持疑惑心态。
你摆手,“别管。能打鬼的就是好枪!”
黑川伊佐那眉头青筋一跳一跳,他有种淡淡的不妙感。
可现在没有别的法子了,也只能一试。
咔哒。他扣动扳机。
从枪□□出一道小水流。
“啧……这枪好像没用啊。”伊佐那皱眉。
空气中好像有淡淡的火药味,是错觉吗?你吸吸鼻子。
黑川伊佐那脸色大变,捞起你就跑路。
那道水流开始燃烧,最开始只是一小撮蓝色的焰火。
突然,那微弱的火苗像是被风吹灭了。没过三秒,火苗窜得一下冒老高,开始疯狂地蔓延。
确实没有鬼了!但还有火在追你们啊!
你和黑川伊佐那狼狈地奔逃在路上,最终在火烧到你们的前一秒逃出了燃烧范围。
不过,模样惨不忍睹。你后脑勺的头发被烧光了,而黑川伊佐那后背的衣服也被烧光了,露出大片褐色的肌肤。
你们躺在地上,气喘吁吁。
“露背装啊,伊佐那你还挺时髦。”你看着狼狈的伊佐那,嘲笑他。
黑川伊佐那指着你的后脑勺,也毫不留情地嘲笑你。
差点自己被整死的你们终于完成逃生,完成了除灵的任务。
“太好了,不愧是■先生的孩子,我没看错人。”手指上带着玉扳指的□□老大笑着说,“就连贞子也能轻松搞定。”
贞、贞子?
那个日本都市怪谈论坛里经久不衰的存在……?
一开始也没人告诉你这件事啊?
你汗流浃背了……喂喂、BOSS你绝对是和我爹有仇吧!这完全就是冲着要我的命来的!!!
经此一役,你和黑川伊佐那在业界彻底打出了名气。
黑川伊佐那指着报纸上的两个狼狈身影,“你说的‘名气’是这种名气吗?”
报纸上刊登的那张照片是你和伊佐那相互搀扶走在路上的照片,没拍到你们的脸。但伊佐那的露背装和你光秃秃地后脑勺被展现得清清楚楚。
“嘿!偷拍就算了!还拍得那么丑!这报社和我们有仇吗?”你不满地对报纸上刊登的照片指指点点,然后看见这份报道的署名沉默了。
是你爹记仇的前同事,大概是恨屋及屋。
哈哈,那没事了。反正也打不过,嘴上抗议抗议得了。
“不过,只是都市小报没什么影响力,应该没什么关系的。”你这样宽慰自己。
应该没什么关系?
不,关系大了!
你看着怪谈论坛上飘红的帖子,那张照片被传播得到处都是。
丢脸……丢到互联网上了!你带上了痛苦面具。
说不定之后还会有人每年来慕名朝圣。
这种事情不要啊!你抱着头哀嚎。
八
不管怎么说,至少解决了一桩麻烦事。
目前,你们不用担心当地华人□□来找你们讨债了。
但人总是要生活下去的。而生存,就离不开钱。
你和黑川伊佐那一人叼着一根冰棍,蹲在在街边的树下,树上的蝉发出响声。
这个十八岁的夏天,你过得可真刺激,刺激到你不想再来一次。
今天是三伏天,热得街边的柏油路都快要融化。
你没钱请客,存款全都给你爹还债了。
所以也没钱开空调,更没钱去咖啡厅消费,只能蹲在隔壁咖啡厅前,蹭点门口溢出的凉爽。
“之后你还想做什么?”黑川伊佐那问你。
“什么什么?”你疑惑。
“就是梦想之类的。”
梦想……?你感到茫然无措。
命。烂命。你是超级无敌烂命王。
你已经习惯了这种命运。大部分时候被生活殴打至肉质Q弹,间歇仰卧起坐反抗然后继续被生活碾压。
不幸、失去、痛苦充斥着短暂的人生,而疯狂是你人生的底色。
未曾谋面的母亲死于产褥热。喂养过你的母羊死因不明。父亲死得很不体面。
而黑川伊佐那——唯一从你的不幸里活下来的幸运儿,你的同类。
他也要踏上不幸的结局了吗?
你想起爹给他的批命,和十八岁这个重要节点。
你有种预感,此刻……伊佐那正处于命运的分叉口。
你的回答或许会影响到他,需要慎重回答。
……
“不知道啊。”你托着自己的脸,“反正就这样活呗,我爹就教了我这点本事。坑蒙拐骗我在行,但你让我说会啥正经技能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来。”
“我想去找我黑川加莲,我妈妈。”
你扭头看向他。
他没理会,只是继续说:“我想问她,当年为什么要抛弃我。”
“所以我们接下来的任务是小蝌蚪找妈妈?”
“你会陪着我吗?”
黑川伊佐那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
那么,你的选择呢?
树上的蝉还在叫。
无论如何……你会选择黑川伊佐那能得到幸福的那条路。
你回应了他。
“当然。”你点头。
得到你的肯定,伊佐那很高兴。
他露出一个笑容,黑红的花札晃住你的眼。
九
“你笑得那么灿烂是不是喜欢上我了?”你露出一个得意的笑,颇为自恋。说完你还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往他的特攻服上抹。
“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牵我的手。”
“你的手上还有刚刚吃冰棍融化的水。”黑川伊佐那额角青筋直跳。
“真小气。”你瘪嘴,“不牵手就不牵呗。”
虽然这样说,但手上却传来柔软的触感。
是黑川伊佐那。
狡猾又傲慢的国王大人,牵住了你的手。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