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霍格莫德还没来得及被大雪覆盖,他们走在通往村庄的小道上,茅草屋的气息伴着清凉的早风吹过发丝,石板路久违地干燥无雨。店铺招牌在风中摇曳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詹姆与莉莉并肩走着,他们隔着半个胳膊的距离,这个男孩在出发前反复像他们之间唯一拥有恋爱经验的西里斯确认的,不过准确来说他和艾瑞斯的恋爱实在没法套用到正常恋情发展过程中,但毕竟死马当活马医,他还是听点劝比较好。
男孩的手自然的垂在身体两侧,他嘴上的话却没有那么自然,倒像是信件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一股脑砸向红发姑娘,“蜂蜜公爵新到了太妃巧克力糖,尝起来很甜,嗯对,我们今天可以去试试,或者你喜欢别的口味?但我还很推荐那一款,相信我你绝对会喜欢。”
“我会试试的。”莉莉抿着嘴笑起来。
女孩这么一笑,詹姆瞬间感觉自己眼前都一阵发晕,他伸出一只手来要压一压头发,却又想起西里斯的提醒后自然地挪到耳边揉了揉发烫的耳尖。
第一站他们就前往了刚才他们所提到的,蜂蜜公爵,而詹姆像是报菜名一般站在莉莉身边,“胡椒吹宝也不错,能在天气冷的时候暖暖身子,但是别吃太多,上次彼得一连吃了三十个,连打嗝都有火星。冰耗子也很好吃,凉凉的,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恩——比比多味豆我的最爱,我喜欢那种猜测下一颗口味的感觉。”
“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莉莉突然这么问,说完后又感到一阵尴尬,于是补充着,“我的意思是,你太熟悉了,而且很会介绍。”
“呃。”詹姆在装糖果的手停了下来,“可能我总是进来买,也可能我和蜂蜜公爵的老板关系很不错?”
“一个人?没有人和你一起吗?”
“没有。大脚板总是和艾瑞一块,莱姆斯更喜欢巧克力,不如说更愿意让我帮他带。”詹姆老实承认。
莉莉的表情有些释然,甚至看上去有种意味不明的感觉,她抓了一把太妃巧克力糖,“试试这个,如果不好吃,算你请客。”
“本来就是我要请客!”詹姆像是在课堂上抢答问题,几步冲过去将金加隆拍在桌面上。
出门的时候,两人的手里都饱满了糖果,詹姆用一个缩小咒解决了他们的烦恼,莉莉皱着眉头吃了一个柠檬雪宝,“这颗柠檬放多了,好酸。”
两人久违的岁月静好,而在这一段岁月静好背后,当然是物理意义上的背后,两个扣着巫师帽的“路人”正鬼鬼祟祟地贴着墙根移动。
“嘿,离远点,你已经连着在这片草地上走了三个来回了。”艾瑞斯拉住西里斯的袖子,试图阻止男孩的脚步。
西里斯信誓旦旦道,“我们应该大方点,跟踪的第一要义就是,你自己别觉得自己是跟踪的人。”
而前方沉浸于约会中的两人更是一无所知,詹姆甚至感觉霍格沃茨只余下他们二人,但好歹他已经学会了倾听,他们沿着石板路继续往下走,路过文人居门脸的时候,莉莉突然说,“说实话,我以为你今天会迟到。”
“为什么?”詹姆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偏过头听莉莉讲话,女孩身上若有若无的百合花香气悄悄缠绕着。
她笑着说,“因为这六年以来,你的每一节课都不早不晚正好卡在铃响的时候,我以为这是你的个人风格?”
“那可不一样!”詹姆急了,忙比划起来,“那是有目的的迟到。今天是约会,约会不能迟到。”说完,男孩反而觉得这话有点太郑重,耳根再度泛红,同时瞄准了地上一颗石子踢到一边。
莉莉愣了一下,“你觉得我们在约会?”
“……”詹姆的沉默震耳欲聋,“难道不是么?我又误会了,抱歉,我不是。”
眼看着他沮丧得都要掉下眼泪,莉莉才终于忍不住笑起来,“是这样,我们是在约会。”话毕,像是不经意间,又像是好像本来就该如此,莉莉主动伸出手塞进詹姆的手掌里。
常年骑扫帚的男孩手掌有着轻微的老茧,粗糙却不硌人,反而却给了莉莉一种安心的感觉,白色衬衫让人心情极佳,属于男孩的暖意顺着掌心传递过来,莉莉又说道,“我以为你知道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詹姆张了张嘴。
又闭上。
然后又张开了。
他的脸红得像是一颗西红柿。
莉莉转头看着,忍不住笑着,似乎在期待对方的回答。
詹姆感觉自己的大脑,血液,反正一切的一切都不正常了,然后就像是在身体里打了一场魁地奇比赛,什么翻越,俯冲,再来上一个倒挂金种,手掌里的暖意一路烧到头顶。
“我,”他挤出一个音节。
“你这一辈子……”詹姆闭上嘴,接着又说,“不对,我这一辈子!我一定会给你幸福的!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幸福,而是那种特别幸福的幸福,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我喜欢你最原本的样子!然后,你要是嫌我话多我就会闭嘴,你不开心我就逗你高兴,反正——就是一直对你好,我们波特家的人说到做到!”
一口气说完,男孩的脸涨红着,眼镜都歪了,还呼哧带喘,只有头发仍然在风中凌乱。
莉莉愣了两秒,笑得直不起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