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吴妩于是转移了话题，她指了指面前的大海，笑道：

“真羡慕你们啊，能在大海里面自由自在。”

因为资源耗尽的原因，白塔已经没有太多的自然景观了。

她要再多看这大海一眼再一眼。

“大海！”

“大海！”

她有些忘情的叫着。

忽然，整个人被人拦腰抱起。

“你不是想要看大海吗？”

“我带你看。”

他抱住她，一齐跃入夜色笼罩的深海。

月光穿透层层荡漾的海水，化作一缕缕朦胧银辉，流淌进幽蓝的海底。海水温柔将两人团住，像揉碎的墨色绸缎一样轻柔舒缓。

幽邃的海水中，点点幽光四处浮动。半透明的水母悠悠浮荡，伞身漾着朦胧的莹白柔光，柔软细长的触须轻轻垂落，擦过两人的臂弯，缓缓飘向远方。

这是吴妩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大海。

原来，他的世界，是这样的美丽。

五彩珊瑚在夜色里舒展枝桠，玫红、浅紫、奶黄的珊瑚丛浸在幽蓝水波中，借着海下微光泛出温润色泽，随暗流微微摇曳，似沉睡在深海的花簇。

海床铺着细腻白沙，贝壳半埋沙间，隐隐透出淡淡的珠光。偶有彩鱼摆着尾鳍，好奇地绕着他们打转，转瞬又消失在幽暗的海丛深处。

直到有小鱼触碰到她的指尖时，她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能够在水下自由呼吸。

她吃惊地看着他。

“是这个标记的力量。”

他轻柔的抚摸上她的脖颈。

“被鲸群哨兵认定的人，大海也会接受她。”

她不敢应答。

他放缓游动的速度，将她轻轻拢在身前，水波在两人之间悠悠漾开。一双眼睛只牢牢的锁住她。温热的掌心紧紧扣住她的手掌，像是生怕她下一秒就不见似的。

他们沉默地在海底穿梭，像是要将大海看尽。

悲伤的情绪慢慢萦绕起来。

吴妩分不清是谁在悲伤。

她看向他。

不知道为什么。

即使是面对这样美景，却还是比不过他的那双眼睛。

他也无声地望向她。

也许是她醉了。

也许是她疯了。

她情不自禁地吻住了他。

她能感觉他的身体一瞬间变得僵硬起来。随即立刻反客为主，手臂擒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揽向自己，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微微用力，加深这个吻。

那吻于是变得炽热起来缠绵起来，她的指尖攥紧他的肩头，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颤。

两人唇瓣相贴，辗转厮磨。他的力道带着克制不住的灼热，牢牢将她困在自己怀里，不让她有半分后退。

她只能仰着头，任由他索取，浑身都浸在这汹涌的悸动里。

周遭的海水轻轻晃动，两人交叠的身形，在幽暗之中纠缠，难舍难分。吴妩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干涸的鱼，怎么吻都不够。

燎原的火，一旦燃起就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从海洋到陆地，他们一路缠绵。

像是被什么蛊惑了一般，她此刻只想沉沦。

留在这里不好吗？

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难道她不也渴望着他吗？

自私的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菌丝一般野蛮生长起来。

吴妩只感觉自己此刻只想要完全的占有他。

直到脖颈间快要灼伤她的刺痛出现时，她才猛然惊醒过来。

不行！

不能这样！

她推开他。

她看到他沉醉的脸上一瞬间闪过一阵慌乱。

紧接着温热的唇舌就胡乱地吻向她的脸颊。

“别走。”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别离开我。”

她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再这么下去，她就走不了了。

于是她缓缓展开精神力，慢慢进入他的精神图景。

抹去就好了。

将一切情绪抹去就好了。

这样，在不远的以后，她就会慢慢在记忆里面风干。

鸢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可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一样，变得迟钝缓慢。

他看着她。

只能这么看着她。

喜欢、眷念、不舍、难过、心痛、爱慕、悲伤……

这些全都慢慢远去了。

到了最后，他好像变成了那些乏味的营养剂，一点滋味也不能尝到了。

为什么她看上去是那么悲伤？

他很想要她别哭了。

他本能地想要捉住她，可下一秒，又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

直到大脑一片空白，他感到困乏。

“好梦。”

他最后听见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