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拥抱太短,仅仅一瞬,她就像一只鸟儿一样,倏尔离怀。
鸢有些难舍。
却看见她已经兴致冲冲地拆开零食开吃了。
……
到了晚上,问题出现了。
原先鸢不在,吴妩一个人住在这里的时候倒没发现什么。
如今两个人共处一室,她才惊觉,他只搭了一张床。
两人相顾无言。
最后还是鸢先开口了:“我去帐篷里睡。”
门一打开,寒风一吹进来。
他缩了缩肩头。
吴妩一看顿觉不忍,连忙喊住他,道:“今天降温了,我们先凑合一晚,明天再说。”
他于是嘴角微微勾起,立马关上了房门,坐到了床边。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到吴妩都有些咂舌。
她将床铺整理好,将毯子叠起来码在中间,一人一半。
鸢看着她的动作,不由轻笑出声。
吴妩抬眼看了他,怎么都觉得那笑容有些怪怪的。
两人一同躺在床上。
呼吸声彼此清晰可闻。
她忽然感觉自己的心安了下来。
他不在的这几天夜里,她能听见的只有远方的海浪声。
她于是扭头看了看他。
少年的睫毛是卷翘的
鼻梁是高耸的 。
唇形是锋利的。
月光如沙一般洒落在他的脸上,像是雨后清雾笼在错落有致的山峦一样,清丽俊秀。
她忽然想起了在塔区的那一夜,他们也是如同这一般共处一室。
脸突然就烧了起来。
心也热了起来。
她猛地扭过头去,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可一闭眼,却又是那些纠缠的画面。
哨兵的五感是异于常人千万倍的,即使是闭上了眼睛,鸢也能够在黑暗中感知她的所有的动作。
他能感知到她目光的游走,呼吸的变奏,以及,那颗扑通扑通直跳的心。
她……也睡不着吗?
淡蓝色的精神力悄然洒满了整个屋舍。
慢慢的,少女感觉好像是被人放在柔软的海浪上,轻轻摇动着。
她渐渐放松下来。
鸢耐心等待着,过了很久很久,他才听见少女微弱的酣声。
他于是转过身体,看向她,将那条碍事的毛毯扔到一旁,他径直过界。
自从醒来之后,他就记起了那一夜。
那一夜,他们之间的距离就是如同现在这样近。
月光洒落到她的脸上,她的睡颜显得恬静又美好。
莹润的嘴唇就这么微张着,是那么可爱,又那么诱人。
真想就这么将她拥入怀中狠狠亲吻。
他知道那种感觉多么美好。
这些天来,他没有哪一刻不在忍受。
可最终,他只是在月光的见证下,为她轻轻理了理有些微乱的鬓发。
“好梦。”
海浪的扑腾声一声又一声的传来。
“可怜的鸢,又在夜里出来游泳了吗?”
寂静的夜里,族人们又开始窃窃私语了。
“那个女孩还没有接受她吗?”
鸢将自己完全地交给了大海,任凭它汹涌的浪花漫过自己的躯体,好将自己这一身如地火一般的燥热给熄灭。
……
吴妩醒来的时候,就发现房间里面已经多了一张吊床。
桌子上的饭菜已经准备好。
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
真好!
在调味料的帮助下,鸢的厨艺大涨,她的脸也一天比一天圆润。
忽然有一天,她发现自己的双腿能站起来了。
她于是立即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鸢。
“真的吗?”鸢惊喜道。
“真的。”她于是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想给他看看。
结果还没走到五步,她就又差点摔倒了。
鸢连忙扶住她。
“可能是还需要练习。”她嘿嘿一笑。
太久没走路了,她都忘记怎么走了。
既然已经能站起来了,轮椅自然是用不上了。
吴妩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看见鸢拿走轮椅的时候,她的心里竟然还有点不舍。
鸢又给她做了一根拐杖,来方便她练习。
只是说来也是奇怪,连安拉看过都说只需两日便能恢复如初的双腿,像是和她杠上似的,每次多走几步路,就会累得发软。
就这么过了一个礼拜,竟然毫无进展,连安拉都奇怪了。
她于是特意来看吴妩是怎么训练的。
只是还没有看一会,她就心中有了评判。
这个鸢啊!
太宝贝这个小女孩了。
就像是现在,明明她还能走两步,他就给抱上了。
这样过于保护的姿态让她不自觉的依赖,甚至产生了怯意。
她看不下去了,于是将鸢赶走,道:“无论听到了什么,你都不要进来。”
鸢有些为难,可是又不敢忤逆安拉。
只能象征性向外走了几步。
安拉却是不客气,直接释放出精神力,将他轰出森林外。
她看了看吴妩,忽然一挥手,将她手里的拐杖飞了出去。
“从现在开始,你要学会一个人走路。”
森林里传来一声又一声的痛呼声。
鸢在外面急地团团转。
正当他要忍不住冲进森林里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从里面跑出来一个雀跃的小人。
她一边挥手一边跳跃道:
“鸢!快看!我可以了,我可以了,我会走路了,我能跑了!”
少女如同疾风一般来到他的身边,他忍不住奔上前去迎接她。
他看着她如骄阳一般明艳的笑容,不由也笑了起来。
而后,一把提起她,转了好几个圈圈。
周围人全部都驻足停下来看着他们,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