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大白,天枢长老一党被清算,宗门内的气氛却并未轻松多少。一种新的、沉重的忧虑笼罩着云霄仙宗——如何处置墨玄仙尊?
镇魔塔底层,阴冷刺骨,隔绝天地灵气,唯有无数镇压符文在墙壁上幽幽闪烁,如同冰冷的星辰。墨玄被特殊的禁制锁链束缚着,坐在一片冰冷的玄冰玉台上。他周身的魔气已被【太上镇魔符】和塔内阵法强行压制下去,恢复了原本清冷孤高的容貌,但脸色苍白如纸,眉宇间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种难以驱散的灰败之气。
那日为了救凌澈而彻底爆发魔元,虽宣泄了力量,却也让他本就岌岌可危的平衡彻底打破。秘境魔元与他自身的仙力、甚至神魂都产生了更深层次的纠缠,如同毒藤深植,难以剥离。镇魔符可以压制,却无法根除。
宗门高层为此争论不休。
以丹堂首座和几位隐世长老为首的一派,主张尽力救治。他们认为墨玄是为宗门受过,且其修为通天,乃仙界支柱,应集全宗之力,寻找净化魔元之法。
而以器堂首座和部分激进长老为首的另一派,则坚决主张严惩。他们认为墨玄力量失控已成事实,危险性太大,今日能为救徒入魔,他日未必不会因其他原因再次失控,提议永久封印甚至废去其修为,以绝后患。
掌门玄灵真人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于公于私,他都想保下墨玄,但宗门的稳定和安危他更不能不顾。争论持续了数日,迟迟没有定论。
凌澈的伤势在宗门灵药的滋养下慢慢好转,已能下地行走。他心急如焚,每日都设法打听镇魔塔的消息,却一次次被挡回。他只是一个弟子,根本无法参与高层的决策,甚至连见师尊一面都做不到。
他知道,拖得越久,对师尊越不利。那些主张严惩的声音正在逐渐占据上风。
必须做点什么!
凌澈冥思苦想,忽然记起在藏经阁最底层翻阅那些废弃玉简时,似乎看到过一本极其古老的、关于一种名为“同命契”的秘法残篇。那秘法并非邪术,而是上古时期道侣或师徒之间一种极其凶险的共生契约,一方可分担另一方的部分伤害或诅咒,但施术者自身也会承受巨大风险,甚至可能同生共死。
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在他心中形成。
他无法提供净化魔元的方法,但他或许可以……为师尊分担一部分压力!哪怕只能分担一点点,或许就能为师尊争取一线生机,让主张救治的长老们多一分把握!
他不再犹豫,拖着并未痊愈的身体,再次潜入藏经阁底层,费尽心力找到了那枚残破的玉简。上面的记载残缺不全,语焉不详,且明确警告此法凶险万分,非至亲至信不可为,极易遭反噬而亡。
凌澈毫不犹豫地记下了那残缺的法诀。
在一个深夜,他利用之前偷偷摸清的镇魔塔外围巡逻间隙,凭借着那枚因为“立功”而未被收回的弟子令牌(权限极低,但能靠近最外层),悄悄潜到了镇魔塔入口附近。
他找到一处隐蔽的角落,面朝镇魔塔的方向,盘膝坐下。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开始按照玉简上残缺的法诀,运转体内那微薄的归元诀灵力,同时以自身神魂为引,默默感应着塔内那熟悉却又被魔气缠绕的气息。
“师尊……让我帮你……”他在心中默念,毫不犹豫地启动了那凶险的“同命契”残篇!
嗡——!
一股无形的、源自灵魂层面的链接艰难地建立起来!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下一秒,一股冰冷、狂暴、充满毁灭气息的魔元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那脆弱的链接猛地反冲入凌澈的体内!
“噗——!”凌澈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剧烈颤抖,脸色瞬间灰败下去,比之前中了毒针时还要严重!那秘境魔元的可怕远超他的想象,几乎瞬间就要将他的经脉和神魂彻底撕碎!
镇魔塔内,一直闭目压制魔元的墨玄猛地睁开了眼睛!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却熟悉的生命力正在通过一种古老而危险的契约,强行分担着他体内的魔元冲击!
“胡闹!”墨玄又惊又怒!他想强行切断那链接,但那同命契一旦建立,极难中断,尤其是凌澈那边在主动承受!
就在凌澈即将被魔元彻底吞噬的瞬间——
镇魔塔内,墨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能看着这傻孩子为他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