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瓶玉肌膏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虽未激起惊涛骇浪，却让湖面漾开了细微却持久的涟漪。凌澈更加确信，师尊并非铁石心肠，只是那冰层太厚，需要持之以恒的温暖才能化开。

然而，仅仅是扫地奉茶、表达关心还远远不够。在这个弱肉强食、实力为尊的修真世界，没有力量，连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在他未来可能遭遇劫难时保护他。

“根骨平平、修为低微”——这不仅是原身的设定，更是凌澈必须面对的残酷现实。他这具身体的资质确实普通，引气入体缓慢，丹田气海狭小，修炼事倍功半。

但凌澈骨子里有着来自多个世界磨砺出的坚韧。资质不够，努力来凑！

他不再满足于完成最低限度的门派功课。天未亮，他便起身，不是在清扫殿外，而是在悬崖边、瀑布下等灵气相对浓郁之处打坐吐纳，争分夺秒地积累那微薄的灵力。白日里，除了雷打不动地去清修殿外“报到”，他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修炼和研读最基础的功法之中。

他请教的对象也不再仅限于墨玄。他会向一些较为和善的师兄师姐请教（尽管时常遭到白眼或敷衍），会去藏经阁底层翻阅那些积满灰尘的基础玉简，将每一个细节反复琢磨，试图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效率最高的修炼方式。

过程枯燥而痛苦。灵气入体如涓涓细流，冲刷经脉时却带来针扎般的胀痛；一个简单的法诀需要练习千百次才能勉强成型；与其他天赋稍好的弟子相比，他的进度慢得像蜗牛爬。

同门的嘲笑和轻视从未停止。

“瞧那个傻子，真以为努力有用？”

“天天往仙尊那儿跑，也不照照镜子，仙尊会多看他一眼？”

“废物就是废物，再怎么折腾也是浪费资源。”

凌澈充耳不闻。他的目标无比明确——变强，不惜一切代价变强！不是为了扬眉吐气，不是为了得到认可，只是为了有朝一日，当风雨来袭时，他能有资格挡在师尊身前，而不是只能无助地看着，甚至成为拖累！

他的刻苦和沉默，偶尔也会落入那双位于云端的、清冷的眼眸中。

墨玄站在清修殿的窗边，目光偶尔会掠过那个在瀑布下被激流冲打得摇摇欲坠却始终坚持的身影，或是那个在月光下依旧一遍遍练习着基础剑诀的笨拙弟子。

那孩子的资质，他一眼便看透，确无出众之处。但这份近乎偏执的坚韧和心无旁骛的专注，却与这浮躁的仙界格格不入。

他看得出，凌澈修炼的功法是最底层的大路货，效率低下。一次，在凌澈再次来请教一个关于灵力运转的、十分基础却因功法低劣而难以解决的问题时，墨玄沉默了片刻，并未直接解答，而是屈指一弹，一道微不可察的清光没入凌澈的眉心。

凌澈浑身一震，只觉得脑海中多了一段晦涩却玄奥的功法口诀——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神功，却远比他现在修炼的基础功法要精妙高效数倍，而且似乎极其适合他这种资质普通却心志坚韧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