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仿佛一个无限延伸的、充满恶意的迷宫。凌澈不知奔逃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永恒。疲惫如同潮水般侵蚀着他的□□和精神，但求生的本能和那股被无形目光注视的压迫感，强迫他不断移动。

那些“巧合”的生路依旧会出现，但频率似乎降低了。墨湮似乎也在调整“游戏”的难度，让绝望和希望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既不让游戏太快结束，也不让“玩具”彻底失去挣扎的力气。

凌澈躲进一间似乎是图书馆的房间。高大的书架大部分已经腐朽坍塌，散发着陈腐的纸浆味和霉味。无数书籍散落一地，书页泛黄脆化，字迹模糊。这里暂时没有怨灵活动的迹象，只有一片死寂的破败。

他靠着一个还算完整的书架滑坐下来，剧烈地喘息着，试图让过度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片刻。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脚边一本摊开的、材质似乎有些特殊的黑色厚皮书吸引。书页上没有文字，只有一些用暗红色颜料绘制的、极其繁复古老的符文和阵图，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动。

鬼使神差地，凌澈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暗红色的图案。

嗡——！

一股冰冷、混乱、充斥着无尽痛苦和绝望的情绪碎片猛地顺着他的指尖冲入脑海！那并非是语言，而是最直接的灵魂感知——无数被困于此、反复经历死亡痛苦的灵魂的哀嚎，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属于这座古堡本身的、亘古的厌倦与虚无！

凌澈猛地缩回手，脸色苍白，额角渗出冷汗。那瞬间的冲击几乎让他精神崩溃。

但与此同时，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是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墨湮……他是否也能感知到这些？作为古堡的主宰，这些无尽的痛苦哀嚎，是否每时每刻都在冲刷着他的意识？这永恒的轮回和毁灭，对他而言，是否也是一种……折磨？

休息了片刻，凌澈强迫自己站起来。他知道墨湮一定在看着。他走到图书馆中央相对空旷的地方，抬起头，仿佛对着空气，又仿佛对着冥冥中的注视，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因为干渴和疲惫而沙哑，却带着一种尝试性的平静：

“这里……很痛苦吧？”

空气中只有死寂。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窥视感似乎凝滞了一瞬。

凌澈继续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听众倾诉：“无数的死亡，无数的恐惧，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就算作为旁观者，也会觉得……厌倦，不是吗？”

他小心翼翼地选择着词语，避免任何可能激怒对方的指责或评判，只是陈述一种可能的感觉。

“永恒的戏码，再精彩……看多了，也会失去味道吧？”他轻声说道，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代表无尽轮回痛苦的符文痕迹。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古堡死寂得可怕。

但凌澈能感觉到，那道一直落在他身上的、冰冷的注视，似乎发生了一些极其细微的变化。少了一丝玩味，多了一丝……难以形容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