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精神高度紧绷，将前几个世界积累下的所有潜力、直觉和对危险的预判发挥到了极致。他的体力飞速消耗，恐惧如同附骨之疽，但一个念头却在他脑海中越来越清晰——墨湮在玩。他并不想立刻杀死自己，他只是太无聊了，需要一点“有趣的”消遣。

为什么自己总是能引起他的“兴趣”？是因为自己与其他玩家不同的反应？还是因为……那更深层的联系？

在一次躲避大量怨灵追捕时，凌澈慌不择路，冲进了一个偏僻的、布满厚重灰尘和蛛网的小房间。房间角落里，竟然蜷缩着一个小小的、半透明的幽灵小女孩。她看起来没有攻击性，只是抱着膝盖，低声地、反复地啜泣着：“妈妈……我的娃娃不见了……好冷……”

凌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他停下急促的脚步，犹豫了仅仅一秒，从口袋里摸出之前在一个类似儿童房的房间里找到的、一个虽然破旧但还算完整的布娃娃，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带威胁地递了过去。

小女孩幽灵抬起头，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温暖的光亮。她接过娃娃，紧紧抱在怀里，那持续不断的啜泣声竟然渐渐停止了。她抬起头，对着凌澈露出了一个极其虚幻却充满感激的笑容，然后伸出半透明的手指，指了指房间另一侧一个被破旧挂毯半掩着的、极其不起眼的通风管道口，慢慢变得透明，最终消失了。

凌澈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用力扯开挂毯，撬开通风口生锈的栅栏，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狭窄的管道暂时隔绝了外面怨灵的尖啸。

他在黑暗肮脏的管道里艰难爬行，心中却因为刚才那微不足道的、跨越生死的善意交换，而泛起一丝奇异的暖流。即使在这绝对的绝望之地，也并非只剩下冰冷和恶意。

然而，BOSS的凝视无处不在。

他刚从管道的另一头钻出，落在一条新的、弥漫着浓雾的走廊上，墨湮那冰冷空灵的声音便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玩味：

“无谓的善良。徒增软弱的弱点。不过……这份天真或许能让你多蹦跶一会儿，倒也勉强算是有趣的变量。”

凌澈背脊瞬间被冷汗浸透。他的一切举动，都在对方的注视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