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
清朗平静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殿堂的寂静。
那教徒的动作僵在半空,愕然转头看向声音来源——那个一直被他们忽视的“礼物”。
连王座上的墨炎也被惊动,锐利的目光瞬间扫了过来。
凌澈在开口的瞬间就后悔了,他知道自己又冲动了。但在那个教徒抬脚的瞬间,他看到那幼鼠惊恐无助的眼神,一种纯粹的、对弱小生命的怜悯压过了理智。
他顶着墨炎探究的目光和教徒不满的视线,快步走过去,在那教徒不解和鄙夷的眼神中,小心翼翼地将那只受伤的幼鼠捧了起来。幼鼠在他掌心瑟瑟发抖,却没有咬他。
凌澈从自己那寡淡的晚膳里省下的一小块、还没来得及吃的干粮馍馍上,掰下更小的一点碎屑,放在掌心,递到幼鼠嘴边。那小东西警惕地嗅了嗅,然后飞快地叼起碎屑,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整个过程,凌澈的动作轻柔而专注,眼神里没有丝毫对肮脏的厌恶,只有一种纯粹的、温和的怜悯。
那教徒看得目瞪口呆,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高座上,墨炎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看着那个站在狼藉大殿中、白衣胜雪(虽然粗糙)、小心翼翼捧着一只脏污幼鼠的少年。
少年垂着眼睫,侧脸在摇曳的火光下显得异常柔和,与这血腥肮脏的魔窟格格不入。
一种极其异样的感觉,再次浮上墨炎的心头。
不是杀意,不是玩味,而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触动。
这个人,不怕他,却怕一只老鼠死掉?
拒绝他的侮辱,却对最低贱的生灵流露温柔?
墨炎心中的兴味越来越浓,一种强烈的、想要将这份格格不入的纯净彻底撕碎、或是牢牢禁锢起来的冲动,油然而生。
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喜欢这些小东西?”
凌澈身体一僵,抬起头,对上墨炎深不见底的目光,心中警铃大作。他谨慎地回答:“只是……觉得它可怜。”
墨炎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既然喜欢,那就留着吧。本座准了。”
他挥挥手,对那个还在发愣的教徒道:“去,找个笼子来。”
说完,他不再看凌澈,操控着王座(那王座似乎装有机关),缓缓转向后方幽深的通道,消失不见。
只留下凌澈独自站在大殿中,掌心捧着一只瑟瑟发抖的幼鼠,心情复杂万分。
【目标对宿主关注度持续提升。行为模式分析异常。当前信任度:-90。】
系统提示道。
信任度又升了5点。
但凌澈却丝毫高兴不起来。墨炎那种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的眼神,让他感到一种比面对纯粹杀意时更深的不安。
他似乎……引起了这魔头某种更偏执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