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听说这次是水花国小殿下亲自征战。”底下人冷汗直冒,根本不敢多话。
“哼,不过是个黄毛丫头,不足为惧,本将军在战场上拼杀的时候,她还在家玩纸鸢。”容佑开口道。
他一身戎甲,抬腿而坐,头盔放在桌上,马尾高高束起,宝石蓝发带上还沾染些零星血迹,绯红与蓝色相交,有种奇异的美感。
整个人多了几分肃杀之气,手指上还有未干的血迹,并没有擦拭干净。
很显然,他很享受别人的鲜血沾染在他身上的感觉,有种嗜血的战胜感。
内心感觉无比激昂。
“将军,陛下那边要求您尽快调整路线,绕道萃巨城。”底下人小心翼翼开口道,有些不敢打击士气。
即便,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要绕道萃巨城。
眼下,局势对于他们来说,十分有利,完全可以乘胜追击拿下萃巨城。
难不成,陛下是因为担心,对上那水花国小殿下,容家军会输吗?
但是,怎么可能?
容家军自容佑领导以来,这些年四处征战,只要决定出兵,便从未尝过败绩。
唯一一次鸣金收兵,也是因为对上战神公孙耀。
这小殿下是什么来路?根本从未听说过她有什么的政绩。
倒是太女殿下水惜文足智多谋,这小殿下不过是这两年才突然冒出来的人物。
底下的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毕竟他们也算老将,完全没有理由怕这种刚冒头的丫头。
收到陛下的御笔还是有些惊讶的,不明白为何他会做出这种决定,在他们如此有利的情况之下,让他们就此绕道而行。
连容佑都有些不敢相信,反问道“什么?确定是洛易命令吗?”
“是的,陛下亲自御笔传信,刚刚收到的。”底下人连忙回道,眼底也是化不开的狐疑。
“呈上来给本将军看看。”
“是。”
容佑接过递上来的信简,不确定地反复翻阅,发现的确是洛易的亲笔题字,上面还有他的印章。
这几日收到的消息很多,他都是安排手底下的人去整理那些书信,必定会要写时间。
所以,洛易的书信上面墨迹都未干,应该是亲自派人快马送过来的。
看得出来是很急了。
倘若是更早点知道消息,他怕是听洛易的话,早便撤了。
可是,偏偏在得知水惜言挑衅之后,他咽不下这口气,就是想要给她个教训。
有些不甘心,就这么绕道而行。
他不懂洛易在筹谋什么,亦或是和水惜文谈了什么样的条件。
但是,此刻,他不想就这么撤退。
哪怕知道,理应服从洛易的命令。
军令不可违,但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也不知是容佑从未尝过败绩,还是一路上过得太顺。
他也没有完全违抗洛易的命令,只是打算在绕路之前,也要重创萃巨城。
就这样,在一个漆黑的雨夜,夜袭了萃巨城。
最终,惨败而归。
没错,十万兵马,折损七万,带回三万,不包括重伤的八千人。
史上第一次,惨败于他口中的黄毛丫头手中。
漫天雨水,冲刷着地上的鲜血,凝聚成一片血水。
疾驰而逃的路上,被无数马匹和战靴践踏。
容佑肩膀上的伤口,还能看见森森白骨。
眼底有化不开的戾气。
“将军,那些人非常邪门,根本就砍不死,犹如铜墙铁壁,我们的人根本不是对手。”副将一路护着容佑撤退,回到坞城。
而容佑眼底尽是灰败,脑子里满是嘈杂,完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马尾上的宝石蓝发带,已经消失不见,向来高高束起的马尾,也全部散落下来,
脸颊上有一条血痕,划开的肌肤,血色浸染他的眼底。
已经完全无法思考接下来的事情。
内心是化不开的懊恼,是他的自负和判断失误,损失了这么多人的性命。
他即便万死也难辞其咎。
月邈剑的剑鞘也遗失在战场上,只余剑身松垮地悬挂在他的腰间。
剑柄上,还有残留地血迹。
随着他的动作,血滴在不断晃动,最终落入泥水中。
水惜言握紧手指,上面满是血痕,衣服已经被雨水浸透。
脸上的面纱早就落了下来,头发凝结成一绺一绺。衣服也被划破,露出腰间白皙的肌肤,手腕和脚踝间的银铃,也不知遗落在何处,再不复往日的矜贵,罕见地有几分狼狈。
但是,她的眼底满是冰冷地喜悦。
轻声道“这次,是我胜了。”
无人回应她的喜悦。
陈臣的尸首,正跪在她的身旁,身上扎满了刀剑,心口处正在月邈剑的剑鞘。
凌厉又霸道地,插穿他整个心脏,一如主人弑杀地风格。
洛易是在第二天清晨,收到的消息。
第一次失态,折断了手中的御笔。
墨水溅在他衣襟上,显得龙纹上的眼睛,越发黑亮起来。
“君上,息怒!”殿上的大臣跪了一地,有些腿肚子更是直打滚。
大殿之上,唯有陈白一人发声。
言辞犀利,毫不留情道“陛下,容佑将军违背皇命,竟闯下这等大祸,令洛国损失七万兵马,对方不过三万人,当真是犯下弥天大罪。请求君上,将容佑立即革职查办,压回京都受审。另派其他将军去接替他的职务。”
“那你说来听听,朝中有谁,能接替容佑?”洛易压下眼底的阴霾,冷声冷气道。
“臣以为,周三久,周将军。”陈白完全不惧他的神色,只是自顾自道。
“荒唐!”将浸染墨迹地奏折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