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姐姐,阿归并没有那么好,阿归看到娘亲每日缠绵病榻,甚至连买药的钱都没有,曾经也动过偷老大夫草药的念头。还偷看过他的医术,想要自己上山采药。”阿归有些伤感低下头,眼中还有几分泪意,这些不好的念头和思绪,都压在年幼的他心底,他自小被阿娘教导长大。
阿娘常常告诉他,要做一个正直又善良的人,不要偷,不要抢,不要动歪念头。
可是,他动过无数次歪念头。
他并不是每次都是善良的小孩。
他也曾偷窥过老大夫不外传的方子,想要拿走旁人的东西,也恨过那个从未见过的阿爹。
即便,阿娘如何一次又一次在他耳边,给他讲。阿爹是个如何,如何好的人,但是他根本没有记忆,也无法想象。既然,他那般好,正直又善良,为何从未回来过一次。
阿娘念叨了他半辈子,他却一次都没有回来。直到,阿娘结束这短暂的一生。
对于他来说,阿娘的一生是短暂又仓促的。甚至在他的记忆里,样貌如同少女一般,年岁并不大。却在无尽的等待中,度过了自己的一生。
他心中有怨,也有恨,却无处发泄,只能掩埋在心底。
此刻,满院子鲜活的瓷器,仿佛是他掩埋在心底的少年心事。那一朵朵鲜艳的野花,是他年少时,为阿娘带回的色彩。
这些色彩,被春大娘温柔的保存了下来,从来都不曾褪色。
公孙玲珑满眼心疼,将他拢入怀中,温柔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有几分轻不可闻道“小阿归,不哭。”
用手帕擦拭他眼角的泪痕,指尖拎起他脸颊的肉,有几分戏谑道“小阿归,我决定了,不要尊重你的选择,就要带你离开。”
说完,把他一把抱起,一副要偷孩子的模样。
结果,自己费了老大劲,阿归除了移动两步,脚尖都没离过地。
阿归哭着的声响,渐渐停了下来,眼眶还泛着热意,有几分懵道“啊?”
鼻尖,冒出了一个小泡。
被公孙玲珑瞧了个正着,闷笑出声。
顿时,阿归整张脸通红。
羞愤不已的模样,捂住脸蹲下,压根不敢看两人的视线。
真是丢死人了。
特别是意姐姐的扶哥哥两个人长得跟嫡仙一样,他们两个在一起,跟一副画一样。他每次和他们讲话,都还有些害羞,不敢直视。他黝黑的皮肤,都有些不自在,每次都很认真打理自己的衣物,就怕玷污了两个人的眼睛。
结果,这次当着两个人的面,哭鼻子就算了,还哭到冒泡。
呜呜~
他没脸见人了。
公孙玲珑和聂清明压根都不知道,他内心有那么多想法,只是觉得他十分可爱。
拉起他的身子,将他的花猫脸仔细擦拭干净。
整个动作,无比轻柔。
“好啦,小阿归,别哭了,明日去镇上,带你去吃芙蓉糕如何?”公孙玲珑蹲下身子,点了点他的鼻尖,语气里满是宠溺和诱哄。
一旁的聂清明听着,都有些羞意,耳尖又冒起热意。看他那副模样,不知道还以为是对他说的呢。
聂清明才不管呢?
他只觉得,意儿,这般诱哄的语气,当真是心湖都要被她震碎了。
“意姐姐,我要跟你走。”阿归有些扭捏道,还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说话声音特别轻,一阵风都吹散了。
公孙玲珑压根就没听清楚,只是看到他嘴巴在动,还以为他在说明日镇上的事情,看他的神情,又有些不确定问道“嗯?小阿归是在说明日镇上的事情吗?”
阿归顿时脸又红了,有些没头没尾,公孙玲珑不由得眼神示意聂清明,眼底有些迷茫。
聂清明摊了下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阿归抬起双手,忽然搂住公孙玲珑,在她耳边,轻声重复道“意姐姐,阿归愿意跟你走。”
语气坚定又稚嫩,带着少年的信任。
她琥珀色的眼睛顿了一瞬,抬手环住他,嘴角勾起,还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头,温柔回道“好。”
聂清明看阿归这幅依赖的模样,眼底划过一丝暗光。
顿时,心情没有那么愉悦了。
本来,这几日他很开心的。
特别是昨日过后,他更是夜里激动地睡不着觉。
现在,看到小阿归这般摸样。虽然知道他不过是个小孩子,但还是有些不得劲。
聂扶春啊,聂扶春,你能别和小孩子计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