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似从未感受到几分温情,只能反复品味年幼时匆匆几年时光,然后剩下大半辈子,只能靠着年幼时的回忆度过。
此时此刻,他才明白,他对他有多残忍。
这件事,他做错了,而且还是大错特错。
以家主的聪慧又岂会全然不知,分明这件事是经过她的允许。
亦或是,她有意这么做。
可惜,他此刻才明白,家主深意。
聂清明见他瞧自己的眼神越发怜惜,顿时有些心惊,不由问道“发生什么事?”
“如意郡主进京了。“方伯说道。他之所以今日来找他,是心理清楚,公子一旦看过信件,定会不放心,亲自赶过去。
毕竟,现在太子监国,公孙耀失踪,不用想就知道。此时进京,必定危险重重。
所以他才选在今日辞别,或许,他应该远离尘世。
少主有自己的路要走,他不过是瞎操心罢了。
“知道了。”聂清明并不知道他内心如此复杂,若是知道的话,也只会淡淡来一句方伯想太多。
继续躺回那椅子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彷如是在听说别人的事情,和之前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连放伯都忍不住说道“公子,不赶去皇城?”
“不去。”聂清明淡淡道。
他只是翻了个身,又继续道“我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公子,怎么可以这么想?”方伯跟着他换了个方向道。
言语间颇有几分劝慰道“公子若是不去,那丫头怕是无人护着。”
这幅模样,跟之前简直大相径庭。
聂清明都怀疑,他被什么东西附体了,不由瞪大眼睛道“方伯,你什么时候变脸这么快了。”
“并非变脸,只是我想清楚了。那丫头,也不容易。”方伯言语间颇有几分怜惜道。
虽说这才疫病看似很轻松解决了,但是只有他知道,从娘胎里带着病弱,身子亏损之人,耗费这么多心血,比常人更疼痛难忍。即便到这般境地,依旧有着超强的头脑,算准所有人的心理,置之死地而后生,不是一般魄力。
说一句,算无遗策也不为过。
这丫头虽表面病弱,但内心却极其坚韧。
能够在失去公孙耀的情况下,稳住局面,本就不易。
他就算再怎么苛刻,也无法找出错处。
唯一错的便是,上天是对她不公的。
这般心智,却给了她并不与之匹配的身体。
根本无法承载她的灵魂。
“她身边多的是人护着她,她向来算无遗策,即便没有我,一样不会有事。”聂清明闷声道。
方伯又怎么会听不出他言语间的赌气,少主看起来长了一张精明的脸,实则内心当真是孩子气十足。
“公子,当真能忍住?”方伯佯装不信道。
“自然,这段时日我便做到了。”
“是吗?”方伯反问道。
见聂清明并未做声,只是娓娓道来“包括但不限于,帮助秋水逃跑,命令翠园里的人日夜盯着公孙府,平日里最爱的紫玉冠一次都没戴过,梦魇里面十次有八次唤她的名字,话本子写了一大堆但是却并不交出去,甚至要脆姨....”
“快别说了。”聂清明打断了他的绘声绘色的演讲,眼中划过一丝恼怒道“方伯不是要回天山院吗?赶紧去收拾东西吧。”
一副不听,要将他打发走的样子。
方伯也不恼,只是叹息道“公子,切记,时不待我。”
留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聂清明耳朵竖起,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
这才坐起身来,捂住有些热意的耳尖。
半晌后,聂清明出现在房间内,偷偷摸摸将床底的箱子摸出来,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眼中有几分狐疑,不由得呢喃道“秋水那家伙,又将我的金丝缠甲弄丢了。”
气愤将箱子关上“算了,不带了,反正有的是钱。”
一路从房间摸进后院,确认已经没有方伯身影。
吩咐暗卫拖出自己专车,发现马夫已经就位。
来不及细想,便快速溜上去。
才发现,马车上,他平日里用的东西,早就收拾妥帖,一应俱全。
不由撩起帘子道“是谁弄的?”
“方伯刚刚说公子要出远门,所以命属下将公子的东西收拾好。”
聂清明捂住脸,羞愤哀嚎。
留下马夫不明所以。
他没做错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