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清明是在一个午后，收到了陈与的来信。

之前无望城因为疫病的原因，岁宜城内明面上没有封锁，事实上所有消息是无法通过无望城的。

陈与所有信件都无法通过无望城外，更别说去往闽州那么逍遥的地方。

以至于，这么久以来，聂清明倒是也能猜到几分，但是却并非全部知情。

再加上身子不好，时常昏睡，方伯更是不让他碰任何关于公孙玲珑的消息。

他自己也有几分赌气，但是终究抵不过内心的挣扎，这才派秋水出去探查情况。

但是那家伙，就是便一去不复返，连个音讯都没有。

徒留他一个人，干着急，什么也干不了。

看到陈与的信件也猜到了几分，肯定是关于无望城的消息，明明知道打开便能知道她的所有消息，但是莫名他突然有些不想打开了，怕自己被气到。

他也有几分猜到，大概是无望城的消息解决了，不然他的信件不可能递到他手上。

毕竟这么多时日，也不曾有一次来信。

眉眼间有一丝化不开的愁绪，整日里躲在院子里悲春伤秋，再这样下去他都要变成怨夫了。

指尖在桌上轻轻点，望着桌上一堆信件发呆。

这股纠结很快被贪吃的喵喵打破，它轻轻跃上桌面。寻不到想吃的糕点，顿时眼底满是焦躁。毫不客气将他放在桌上的信件踩得一谈糊涂，见他还不搭理自己，干脆将在信件上急得打转。不一会信便被霍霍得破烂不堪，脆弱的纸张被划破，露出里面的字迹。

“小东西，你脾气是真大。”聂清明也不生气，只是叹口气感慨。

“喵喵~”

“你一个喵咪怎么那么贪吃？小心哪天小命没了。”

“喵喵！”跃起身子，一爪子拍在他脸上。

聂清明可怜兮兮被一只猫欺负，就这么呆呆挨了一爪子。

随即好脾气收拾起桌上的信件来，他决定还是不看了。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她本来就不想让他知道，那他，便当不知道吧。

反正现在昏睡感也少了许多，想必她已经解决了。

她本身就聪慧极了，又何须他去做什么。

将信收进匣子里放好，便开始逗猫咪玩起来。

不知从哪里摘的狗尾巴草，拿着甩来甩去，平日里高冷喵喵，终究抵不过天生习性。

被这个平日里看不上眼的男子，逗得四处打滚。

聂清明更是笑得非常恶劣，将这个对它爱答不理的喵喵逗得炸毛。

眼中还有几分得意道“小东西，看你还欺负我。”

“喵！”喵喵一个后撤，就要一爪子挠他脸上。

吓得他连忙放下手中尾巴草，接连求饶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喵喵如愿抓住尾巴草，便消失不见。

只留下聂清明一个人，龇牙咧嘴捂住自己的脸，上面赫然有三道划痕。

方伯是这个时候过来的，手中还拿了一瓶药，搁置在小桌上。

眼中有几分踌躇道“公子，我今日打算回天山。”

“为何突然要走？”聂清明眼中有几分不解，现在秋水不在身边，他不觉得方伯的性子会丢下他一个人。

“不算突然，此次回闽州本就打算回天山。”方伯开口道。公孙玲珑赶走少主是他始料未及的，本来他以为，不过是自己妥协，独自回闽州，没想到少主也会和他一起回来。

留下这段时日，不过是少主身子不好。

他整日昏昏沉沉，自然对外消息不清楚，但是方伯却不一样，无望城的事情他一清二楚。

眼下事情已经解决，他自然也该回到他该回的地方。

只是他为何会选在今日，自然是，他的确被她的行为震动。

他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一位令人生不出厌恶的丫头。

明知道他带有恶意的成分，提出了那个方法根本治标不治本，依旧为了那几分可能还是义无反顾去做了。

罕见的在一位小姑娘身上，看到几分将军的气节，果然是公孙耀的女儿，和她父亲倒是不遑多让。

“在无望城的时候决定的？”

“是。”

“和她谈了什么？”聂清明终究还是开口道。

“我以为公子并不想知道。”

“开始的确不想知道，现在又有点想知道了。”

“公子，无望城的消息你不会一封都没看吧？”方伯有一份诧异，他以为以公子的性子，不过是表面装相，实则，暗地里怕是早就偷偷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不然，干嘛派秋水那家伙出去，他也有意睁一只，闭一只。

毕竟，在他回闽州后，公子又恢复到那种淡淡死人感。

让他突然有些后悔，干嘛去和那如意郡主说些有的没的，他也是昏了头了。

明明知道两人之间的联系，为难她便是为难公子。若她真出什么事情，必定会连累公子。

这次慌了神，又反应过来有些着了那丫头的道了。说不定，她就是故意将计就计，想要甩脱公子，故意大张旗鼓找他谈话，毕竟他那孙女这两年来各种研究蛊毒，比他不知道精进多少，她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方伯越想越觉得是这样，毕竟，那丫头从来没有明显举动看出来在意公子，倒是公子整日围住她打转。

一时之间，他突然觉得公子可怜起来。年幼时家主便撒手人寰，父亲等同无，不过是个泼皮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