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你生气了吗?”
“没有。”
“还说没有?”
“我不会生气。”聂清明如实说道。他又怎么可能跟她生气,只是他有几分受伤罢了。他可能需要回闽州静静疗愈一下自己,重新再积累起自己的勇气。他没有办法再待在这里了,这个府里没有一个人欢迎他的。
想到秋水的惨样,眼底有几分苦涩。
他知道她身边的人都迁怒与他,是他的纠缠不放才导致他们的反感。
或许他应该退回暗处和之前很多年一样,只是他有几分不甘心罢了。
“聂清明,好好待在闽州。”公孙玲珑道。放下环绕在她腰间的手,她不希望他们之间的分开是别扭,但是一切已经往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席卷而去。
她没有办法保证所有的一切按照她内心的想法去完成,现在要她做的事情太多,她没有办法满足他内心的期待。
其实他想的没有错,那丝微末的心动在无望城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她是无望城的主人,是这无望边城里唯一的少主。
她的使命便是守护好这里所有人,等待爹爹和娘亲回来。
她有一种预感,爹爹的消失可能与娘亲的下落有关。不然以爹爹的性格,他不可能一点消息都不传回来。
想到之前无望河异动,紧接着从青宁城蔓延至无望城的蛊毒,这么多年来,从未出现过这种蛊,定是乙秽族人出没导致的。
肯定是有人绊住他的脚,令他无暇顾及无望城,那便只有娘亲才能做到。
只有她才会令爹爹这般不管不顾,舍弃一切追随而去。
多年夙愿,终成眷属。
她有对自己猜测的担忧和害怕,又有几分隐约地欢喜。
这时,她方才明白。
为何,梦中她会走向那般结局。
也明白,或许一直到她走向那瑶台之上,爹爹都不会回来。
和徽幽说的一样,他们都会消失在她身旁,最后只剩她独自一人。
“再见。”聂清明回道。
随后,转身离开。
公孙玲珑只是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眼底有几分湿润,她想大概是被手臂上的伤刺疼了吧。
“郡主。”觅翠担忧望着她,突然她有些后悔那般对待聂清明和他的人了。或许他在的话,郡主可能会开心些。
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岁宜不在,将军也不在身边,此刻无望城只有郡主一人。
觅翠从未待在过公孙玲珑身边,小时候更不曾伴随她长大,更不曾与她见面,很多次不过是她偷偷撇过一眼,那是对夫人地孩子好奇,和对她心底暗暗护卫之意。
此刻,她好像读懂了她的几分孤独和悲伤。
大多数时候,郡主都是静静坐在窗边小榻上食芙蓉糕看话本。
偶尔出门翠园去听戏,但每次出门的时候,都是盛装打扮,装扮艳丽又庄雅,活得像世人眼中的耀眼明珠。
以前她从未往深处想,只觉得那是属于世家大小姐骨子里的矜贵和娇柔。
现在看来,不过是一个小女孩拼命掩饰自己内心脆弱,而带了一张华丽的面具。
觅翠忆起公孙玲珑童年里唯一一次叛逆,将军派出无数人马,在那个雪天寻了她一晚。
那是她其实有在暗地里吐槽,觉得她如同很多世家小姐一样,被将军宠坏了,惯得任性和娇蛮,喜欢使小性子。
所以她有意落选,比起在她身边,她更想在暗处护着她,既不违背对夫人承诺,又不用担心自己失控情绪。
年幼的采春便如愿跟在了她的身边,还有小小年纪离不开采春的晴兰,一同去了公孙玲珑身边。
那场叛逆还带回了岁宜。
从此她们四人几乎形影不离,郡主再也没有一丝叛逆和出格。
如同所有小孩一样,平安又快乐的长大。
有好几次她在暗处注视他们,又几分羡慕但是她告诉自己并不后悔。
但是这一次,她好像才真正读懂她。
她的每一次脆弱和眼底压抑的几分孤独。
此刻,觅翠望着她,她的眼前的公孙玲珑和小时候的她,身影渐渐重叠在一起。那是她无数次,在暗地里凝望的背影。
“觅翠,让如是和岁宜暂时都不用回来。”公孙玲珑出声打断了她眼底的思绪。
“好。”
“让青生吩咐下去,所有青宁城方向过来的人,都不准放进来。”
“是。”
“觅翠,我能守好无望城对吧?”公孙玲珑声音有些轻不可闻,眼底有几分询问和低落。
“郡主,现在你是公孙府唯一话事人。”觅翠肯定道。
“以后不要再这么对待他身边人了。”公孙玲珑缓缓道。
“觅翠错了,愿意领罚。”觅翠低落道。
“下去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