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公孙玲珑挣扎着醒过来,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黯淡了几分。
“觅翠。”嗓子还有些沙哑,不舒服的轻咳几声,感受到手臂上的一丝刺痛,有几分愣神。
“郡主。”觅翠赶紧推门进来,扶住她的肩膀,眼中满是关切。
“东西送过去了吗?”
“送过去了。”
“那就好。”
公孙玲珑刚起床身子还有些泛软,拿出梳妆匣里的胭脂细细妆点在唇上,还有脸颊两边,苍白的脸色恢复血色,完全看不出来有丝毫虚弱的地方。
望着铜镜里的自己,熟悉的感觉如同小时候每一次。
只不过,以前是骄傲的,是虚假的,不想让人看出自己病恹恹的身子,辱没她郡主的名头。
现在是淡然的,但是又不得不去伪装,以此来稳定人心。
“备马,去军营。”公孙玲珑吩咐道。
“郡主,你的身体...军营有青生在,你先休息几日。”觅翠不赞同道。郡主身体本就虚弱,这段时间日夜操劳,她不想等到岁宜统领回来,看到一个憔悴不堪的她。
“没事,我去军营休整。”公孙玲珑道。
起身便往院子外面走去,不知瞧见什么,停顿了半晌。
其实她是不想碰见聂清明,所以她才打算一大早去军营,但是没想到还是没有逃掉。
聂清明一身玄衣,额间的发丝有些湿润,沾染上了几分清晨的露水,几缕发丝缠绕在腰间的银链上,静静地矗立在院子门口。
看到公孙玲珑的身影,眼底划过一丝亮色,打量了她好一会才开口道“你这么一大早是为了避开我吗?”
“为什么不在院子里休息?”公孙玲珑同时开口道。
“这几日军营比较忙,所以...”公孙玲珑有些想解释,但是望着他认真的眼神又渐渐说不出说来。
“我能和你单独淡淡吗?”聂清明开口道。
公孙玲珑示意觅翠避开,觅翠半晌没有动,她不想再离开郡主身边半步,怕又出现昨日那些事情,但是又抗拒不了她的命令,只能警告看了一眼聂清明,才消失退出两人视线之内。
“说吧。”公孙玲珑眼底有几分温润,缓缓走到他身边道。
聂清明深吸一口气问道“你昨晚跟方伯谈了什么?”
“没什么。”
“真的吗?”聂清明的视线仿佛要看穿她的眼底,执扭想要询问出一个结果。
“你为什么不去问他?”公孙玲珑避开了他的视线反问道。
“我想听你亲口说。”聂清明眼底有几分克制道。
“我让他带你回闽州。”
“你就这么希望我回去吗?”
“是。”
“公孙玲珑,你真的以为我没有感觉吗?”
“什么?”
“你昨晚到底怎么了?”
“我只是,这几日繁忙有些倦了。”公孙玲珑眼底有几分疲惫和脆弱,语气十分平静,她发现自己现在撒谎一点都不会有任何反应。
聂清明只是暗地里打量了她几分,有几分泄气和无奈,心脏闷痛感席卷而来“我今日是来同你告别的。”
“嗯?”公孙玲珑眼底有几分意外,她以为他是察觉到什么,想要来质问她昨夜的事情,没想到他说自己要回闽州,一时之间愣住几分。
“听你的话,回闽州。”
“是吗?那挺好。”公孙玲珑含笑道。
“你不问我什么时候改的主意吗?”聂清明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重要。”公孙玲珑缓缓道。
“就是刚刚。”聂清明自顾自说道。
面对公孙玲珑的淡漠,他拼命压制住眼底的几分执扭和克制,他始终有些不明白,难不成是一切不过是他的自作多情和幻想,她根本对他毫无感觉。
所以在每一次的选择,都选择隐瞒他,避开他,扔下他。
忽冷忽热,她眼底的偶尔几分动容瞒不过他的眼睛,但是她却一次又一次推开他。
所以,她不是没有感情,只是这丝微末的感情又算得了什么?
可以轻易克制住,遇到任何事情便以推开他为收尾,他永远排在最后。
不像他,情难自抑。
还妄图勾起她心底那一丝微末的心动,最后不过是徒劳无功。
那丝微末一缕微风便能轻易吹散,再也寻不到半分。
他瞧见她眼底的无动于衷,终究克制不住上前拥住她。
胸口跳动的心跳,他一时分不清究竟是蛊虫之间的相互吸引,还是内心深处本能的心动。
以往想来笃定任何事情的他,第一次产生了几分怀疑,眼前有几分模糊不清,如同他对她的感情。
公孙玲珑的手缓缓抬起,在他腰间亲亲环绕住,指尖有几分不易察觉的依恋和不舍。
但是说出口的话,却是淡漠又冷静的。
“我会派一队人护你回闽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