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音握紧了拳头,却又无法反驳她的话。
“第三次,我今天来赵家找他的时候,你猜......他说了什么?”
婉娘看着女孩越发惨白的脸色,心里一阵快意,“他像条狗一样趴在我的脚边,他求我......求我给他一条生路,他说、玉儿的死都是因为你不肯自己嫁过去,他也是被你怀孕的假消息误导了。”
“别人总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他给我下跪的样子真丑,所以我割了他的头......”
赵音听到这忍不住大叫一声,她痛苦地蹲在地上。
婉娘被打断,有些不满意地看她一眼:“你急什么,我最后不是把他的头缝起来了吗?”
女孩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全身微微发抖。她想站起来,却一点力气也没有。
婉娘手中的刀在人小腿上深深划下一道伤口,让她呻吟出声,疼得整个人趴在地上。
婉娘好笑道:“你娘的叫声比你大多了。啊,你在地宫里闺房的位置,可是她亲口告诉我的。作为报答,我只划花了她的脸。”她蹲下身,爱惜地拂上女孩的脸,“只可惜,我没有给人易容的能力......”
她没再往下说,赵音怀疑如果这个疯子如果会易容,怕是会让她变成玉儿吧......
长刀划过赵音的脖颈,她的身体缓缓滑落,双眼睁得老大。
婉娘没再看她一眼,拍了拍身上的灰,离开了地宫。
她还有一个人要处理——赵家的大公子赵子安。
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对她来说简直轻而易举,故意在今天来赵家寻仇便是因为她听说赵家的大公子考中了榜眼,不日要回家来算探望父母。
她算过皇城到白城的距离,猜测赵子安大概今天能到赵家。
赵家人的血流了一地,她的心情却很是美好,甚至还去赵家的后厨给自己煮了一碗面条。
“咔哒。”
这声响让婉娘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缓缓站起身来。
赵家的大门被一个年轻的男人推开,婉娘看着他的身影一言不发。
来了......
刚到家的年轻人很快察觉到不对劲,他试探地开口:“爹、娘,我回来了。”
自然没人回答他,又推开里屋的门,看到门里站着的女人,他吓了一跳,却还是礼貌地问道:“请问您是?”
婉娘用手指指门外,反问他:“你没看到吗?”
她指的是门外那几具下人的尸体。
在月色下,那几人又都穿着深色衣服确实不好发现。
赵子安看清她指的是什么后,说话都变得哆嗦:“那、那些人都是你杀的?”
婉娘笑了笑:“不止呢,你不是给你爹娘写了信吗,他们怎么还不出来见你?”
年轻人看她这样子,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赵家和阁下到底有什么恩怨,让你这样赶尽杀绝?”
晚娘拿起放在一边的刀,赵子安见状身形一紧。
她低下头,语气带着几分嘲讽:“都闻赵家大公子郎艳独绝,世无其二。我看啊,不过是个连自己父母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的书呆子罢了。”
年轻人闻言不忿:“我爹娘不是你能随便多嘴的。”
婉娘抬起头,笑容越来越大,最后笑得眼角都有了泪。
她拍起手:“好啊,那我今天就让你知道自己那好爹娘的真面目。”
“好爹娘”三个字被她咬得极重,赵子安再迟钝也能察觉话中的浓浓恨意。
婉娘将人拉去了赵家祖坟,把赵胜夫妇这些年做的所有腌臜事全部告诉了他。
赵子安从祖坟里踉跄地走出来,天已经快亮了。
赵家宅里的血腥味更甚,让人忍不住作呕,他却仿佛感觉不到,耳边都是婉娘说的话。
“你爹娘就是伪君子,他们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还能活到现在,凭什么?”
他看向婉娘左胳膊上的疤痕,婉娘淡淡开口:“这是当年你娘找人将我砍的,但凡躲得慢点,那刀就落在我脑袋上了,可她在一个时辰刚说过要放我走。”
她把赵子安的头按在玉儿的墓碑上:“这里躺着的人不是你的妹妹赵音,是我的女儿!”
“不、不......不!”
都是假的,那个女人说的都是假的!
年轻人颓然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他七岁那年便离家去皇城读书,一直快把自己的父母当成圣人。这些年在皇城里读书时受过再多的委屈和不公都被他吞进肚子,因为他知道自己父亲能把人送出去已是不易。
现在他好不容易考取功名,却被告知自己的父母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
还记得自己离开家之前他爹亲自给他戴上那把打造的漂亮异常的金锁,他这么多年年读书的钱,又有多少是用无辜人的性命换来的呢?
他身为受益者,既觉得自己彻底脏掉了,又不能去怨恨家人分毫。
想给爹娘和那没见过几次面的妹妹报仇,可他用什么报仇呢?
他一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连那个女人都打不过,谈何报仇,他一时无比痛恨那个只知道读书的自己。
给他们报仇,自己都觉得理由不够充分;不给他们报仇,身为家中长子做得又极为不合格。
仇恨和痛苦交织,一时间几乎将这个年轻人击垮。
赵子安突然抬起头,他眼神麻木地望向赵家的大门,站起身向那个方向走去。
天亮了。
婉娘在赵家祖坟里唱了一晚上的曲,现在见天亮才停下来。她刚要推开门离开赵家,神色突然变得怔愣。
赵子安自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