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音”出嫁那日也是个下雨天,瑞王府甚至没有派人来接。
赵胜只得让玉儿穿上准备好的嫁衣,派人把她送去了瑞王府。
马车离开赵家前,他特意叮嘱让她在别人面前切记谨言慎行。
玉儿点点头,一声不吭地放下马车的帘子。宋诗葵见她这样,不放心地问道:“真的没问题吗?”
赵胜冷笑一声:“她要是不想死的话,那自然没问题。”
宋诗葵闻言没再说什么,身边的丫鬟走上前在她耳边耳语几句。
她顿了顿:“先关着吧,我这段时间总是心神不宁。”
丫鬟见状应了声“是”便退下了。
玉儿在瑞王府过得十分艰难,瑞王看不起赵胜,连带着也看不起这个被亲生父亲卖过来的“亲生女儿”。
他轻蔑的目光落在女孩身上:“要不是樱儿心善说女儿家不能无名无分,你也就配给本王做个暖房丫鬟。”
周樱,瑞王的正妃,平日里最是喜欢挤兑她,让她做妾也是为了看自己的笑话吧。
玉儿闭了闭眼,只当作没听到他的话。
瑞王顿觉无趣,身边的丫鬟见王爷走后,恨铁不成钢地看向她:“您怎么也不挽留一下王爷呢?”
玉儿轻笑出声。
挽留?她没必要多此一举。
周樱是个极其善妒的人,他妻妾成群,在正妃面前却总是摆出一副恩爱的样子。她偏偏吃这一套,更加使劲的折腾那些妾室。
瑞王在她面前不敢做什么,在这群不受宠的妾室中就不一样了。
他舍不得在周樱那做的事,到了“赵音”那就可以百般折磨,非打即骂。
玉儿巴不得他赶紧走再也别回来。
可她在赵家时身体就不太好了,出嫁前赵家人为了让人更像赵音给她吃了不少补品,她身体承受不住突然多起来的营养,但并没人在乎这个,他们只想着让她像赵音一样不要那么瘦弱。
她在嫁进瑞府的第二年冬天彻底病倒了。
那年白城的冬天很冷,她的房间里没有炭火盆取暖,甚至连劣质的木炭都没有。
房间里的温度都不比室外高多少,玉儿把自己裹在不厚的被子里,试图留住一点暖意。
陪她嫁过来的丫鬟对她不离不弃,她神色焦急:“小主,王妃授意不让府医开药,这可怎么办啊?”
玉儿闻言弯了弯嘴角:“算啦......反正我也活不过这个冬天,没意义的。”
那个小丫鬟满眼泪水地看着她,她难受地咳嗽两声,把被子盖在旁边人身上。
丫鬟诧异地开口:“小主,不可。”
玉儿轻轻摇头:“你和我一个将死之人还谦让什么,一定要好好活下来啊......”
她有些神志不清,轻声呢喃,“我想娘亲了,娘亲对我特别好,她的身上总是暖暖的......”
还想再说点什么,可她到底还是抵不过困意,最后沉沉地睡了过去。
当晚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婉娘把一个漂亮的蝴蝶簪子插在她的头上温柔地摸摸人的头轻声说:“玉儿,一定要快点长大啊。”
一滴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过。
长大的日子真的好难过啊娘亲,玉儿真的好难受好难受,玉儿真的......坚持不住了。
次日一早,丫鬟来叫她起床的时候,叫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回应。她忍不住轻推下床上人的身体,随后一声尖叫响彻整个房间。
玉儿死了。
瑞王闻讯赶来,第一反应是感到晦气,他派下人简单处理过后,又让人告诉赵胜来王府把人取走。
现在的玉儿是赵胜“女儿”,他不敢让瑞王发现丝毫端倪,赶紧叫人把玉儿带回了赵家。
“女儿”死在瑞王府他也不敢有什么异议,甚至还给瑞王带去不少礼物。
宋氏见被接回来的“女儿”长舒一口气,从今往后她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了。她想了想,命人把玉儿葬到了赵家祖坟里。
而被关在赵家柴房里的婉娘也终于被宋氏放了出来,她被关在里面两年多,瘦得不成人样。
宋氏没和她说玉儿的事情,只是给了一大笔银两让她离开赵家。
婉娘那双无神的眼睛转了转,她突然问道:“玉儿是不是走了?”
宋诗葵神色一顿,笑道:“怎么会呢,阿音和王爷日子过得好着呢。两年了,我也不想一直关着你,现在让你离开,不好吗?”
婉娘不信她说的话,她知道宋氏没那么多善心,不可能无缘无故给人这么多银子。
玉儿一定出了什么事情,她看宋诗葵这个样子,赵家......她怕是非离开不可了。
如果现在不走的话,难免赵家人日后想起人来会斩草除根,玉儿的情况......她只能先离开赵家打听了。
婉娘拿了银两,当晚就离开了赵家,宋氏对她的识相很满意。
赵胜却对宋氏的行为充满不解,他问道:“你就这么把人放了?”
宋氏摆弄指甲回他道:“不然呢,你觉得婉娘知道自己的女儿被我们害死后她会做些什么,万一会报仇呢?”她深深地看了赵胜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狠厉,“你不会觉得我真的放人走了吧?放心吧,她活不过今天的。”
宋氏话音刚落,幻境里的场景开始继续发生变化。
幻境里出现了婉娘的身影,她一身鲜血。而在前面不远处的人看她的神色惊恐万分。
......是真正的赵音。
婉娘手里拿着一把长刀,眼睛紧紧盯着她。
“我刚来赵家的时候,听说赵胜还没成年那阵子为了不被他爹赶出赵家,没少给他爹磕头,你猜......他最后有没有被赶出来?”
婉娘边说边慢步向前走,赵音被她逼得连连后退。
“第二次......你应该知道点消息,要不然你也不会让玉儿替你嫁进瑞王府了,你那好父亲在平城做生意闹出人命,他为了苟活把你、卖给了瑞王。你看......他虽然给你在地宫里建了闺房,在他眼里你也依然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