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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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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什么?”

“牵手。”江禾说,“你以前从来不跟我牵手。走路都是我在后面跟着。”

“以前不会。”蒋逸辰没松开,拇指在江禾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现在想牵……以后也想。”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时外面站着餐厅的侍者,看到两人牵着手出来,礼貌地偏开了目光。江禾挣了一下,没挣开,蒋逸辰攥得更紧了一点,拉着他往外走。

“你费这么大劲约我出来,就为了吃顿饭?”

“不止。”蒋逸辰放下杯子,站起来,“走了,下一个地方。”

从餐厅出来蒋逸辰开车一路往城东走,开到了新开的那个游乐园门口。江禾下车的时候看了一眼亮着彩灯的大门,转头看蒋逸辰:“你……认真的?”

“认真的。怎么了?”

“你这种人也会逛游乐园么?”

“我这种人怎么了?”蒋逸辰锁了车,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递了一张给江禾,“走吧。我查过了,那个摩天轮是整座城市最高的,能看见全城夜景。你曾经不是一直说想来这里么?”

江禾看了一眼摩天轮的方向,巨大的轮盘在夜色里缓缓转动,彩灯勾着轮辐的轮廓,一圈一圈地变换颜色。

“你坐过摩天轮吗?”江禾问。

“没坐过。”蒋逸辰很坦白,“查了攻略,都说这个适合约会。”

江禾被他这种做项目一样认真规划约会的作风弄得有点想笑。两人进了游乐园,蒋逸辰在检票口把票递过去时神色严肃得像在签并购合同。江禾站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笑什么?”

“没什么。”江禾偏过头,“走吧。”

摩天轮的队伍不长,等了十来分钟就轮到了。两人坐进轿厢,工作人员在外面把门锁好,轿厢缓缓上升。城市的灯火在脚下慢慢铺开,先是近处的游乐园地灯和旋转木马的彩灯,然后是远处的街道和楼宇,再往远是半山腰蒋家老宅的方位,只剩下一个模糊的亮点。

江禾靠在轿厢的椅背上看着窗外,蒋逸辰坐在他对面,没看窗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

“你看我干什么?看外面。”

“外面的看过了。”蒋逸辰说,“现在看你。”

轿厢升到接近最高点时慢慢停了下来,应该是给游客留的时间。窗外整座城市的灯火铺展开来,像一张巨大的撒满碎金的网。蒋逸辰偏头看了一眼窗外,收回视线,落在江禾精致的脸上。

“小禾。”

“嗯。”

“我想跟你说点话。”蒋逸辰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语速也慢下来,像是在准备把心里存了很久的东西一件一件搬出来,“三年前你走之后,我找了你很久。后来我不找了,我开始查你爸的事。那时候集团里的事很多,吴熠盯得紧,每一步都得走得小心。有时候查到关键的地方断了线索,要绕很大的圈子才能重新接上。”

江禾看着他,没打断。

“我这三年大部分时间都花在查你爸的案子上。公司那边有些事我没怎么管,几个项目被吴熠趁机撬走了,股价波动过好几次,董事会那边也闹过。”蒋逸辰说这些的时候语气没什么起伏,只是在说一件已经过去了的事,“后来有人跟我说,那些事其实可以放一放,先把精力放在公司上。我听了没回话。公司的事以后还能做,你父亲的案子不查清楚,你就算哪天回来了,我也没脸见你。”

江禾搁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收了一下,他知道这次父亲的事情能这么轻松的沉冤昭雪看起来时间只花了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可背后却是面前这个男人在庇佑帮助他。

“我欠你的太多了。”蒋逸辰看着他,“欠你一个真相,欠你一个交代,欠你这三年的时间,欠你之前那些年被我弄丢的心意。我查这个案子不是为了在你面前立功,就是想把你心里那个结解开。你父亲是被冤枉的,他签过那张单子但他是被逼的,这些事得有人替他说清楚。我不能让你带着这个结过一辈子。”

轿厢里很安静,只有外面游乐园的隐约音乐声透进来。江禾沉默了几秒,开口时声音有些低。

“蒋逸辰。”

“嗯,我在。”

“……你以前不会这样。”

“以前不知道该怎么对一个人好。”蒋逸辰说,“现在知道了。把你的事放在前面,把你想要的放在前面。你自己想怎么活、想去哪、想跟谁在一起,你说了算。我不替你做决定。我就做一件事——”

他顿了一下,看着江禾。

“——就在你旁边,等你想起来叫我的时候,我都会在。”

江禾看了他好一会儿。轿厢外城市的灯火在他侧脸上映出明明灭灭的光影,那双眼睛跟三年前比确实不太一样了,以前看人的时候眼底总有一层压着的东西,现在那层东西没了。他就这么坐在那里,看着他,等一个回答,像是可以等很久很久。

江禾没回答。他站起来,弯下腰,轻轻吻上蒋逸辰的嘴唇。

蒋逸辰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他的手抬起来,捧住江禾的后颈,仰起头回应了这个吻。唇齿相交时带着一点草莓蛋糕和奶油的甜味,像把那些绕来绕去的话都揉成了一口气。

分开时江禾退回去坐好,偏头看向窗外,耳根早就红透了。

蒋逸辰坐在对面,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笑了一声,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唇边。

“你刚才那个……”他开口。

“别说话。”江禾没回头,耳尖的通红却暴露了一切,“……看风景。”

轿厢开始缓缓下降了,城市的灯火从最高处慢慢收回来,先是远处的山和半山腰的宅子,然后是市中心的高楼和街道。江禾一直看着窗外,没再说话。蒋逸辰也没再问,就坐在他对面,时不时看他一眼,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消下去。

轿厢降到底部停住,工作人员从外面拉开门。江禾先一步站起来走出去,蒋逸辰跟在他后面。走出摩天轮通道时,江禾的步子不快,脚步落在游乐场彩色的地砖上,蒋逸辰走在旁边,两个人隔了半个手臂的距离。

“这个吻。”蒋逸辰偏头看他,“算回答吗?”

江禾没理他,继续往前走。走了一段,忽然开口:“你的告白太长了。差点在摩天轮上睡着。”

“下次我写短点。”

“还有下次?”

“你不喜欢么。”蒋逸辰跟上来,伸手碰了一下江禾搭在身侧的手背,没握,只是指尖贴了一下他的指节,“我欠你太多告白了小禾,我想对你说三万遍爱你。”

江禾没抽手,偏头看了他一眼:“先把你欠我的那些解释补完再说。”

“好。”蒋逸辰把手收回去,嘴角弯着,“我慢慢补。”

两人往停车场走的时候,夜色已经深了,游乐场的灯还亮着,远处传来旋转木马的音乐声。江禾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

“蒋逸辰。”

“嗯?”

“你刚才说你三年没怎么管公司的事。真的假的?”

“真的。”

“那回去之后把你这三年落下的账都补上。”江禾看了他一眼,“不能因为查案子就让吴熠撬走那么多东西。以后做事别这么冲动了。”

蒋逸辰偏头看他,嘴角弯得更明显了一点。

“好。听你的。”

蒋逸辰回握住江禾牵住他衣角的手。

如织的人潮车流总,一双手紧紧交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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