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逸辰把画架往左挪了两指宽:“这样?”
“再过去一点。”
“再过去就贴墙了。”
“那就贴墙。”
蒋逸辰看了他一眼,把画架推到了他说的位置。退后两步看了一眼效果,拍了拍手上的灰:“行。还有哪要动的?”
江禾环顾了一圈画室,目光落在墙角那摞空白画布上,想了想:“那摞画布帮我竖着靠到窗台下面。之前平放着压着了,有些边角不太平整。”
蒋逸辰走过去搬画布。刚弯下腰,江禾叫了他一声:“等等。”
他停住,回头。
“你腰上的伤还没好全,别硬搬。”江禾走过去,自己搬了最上面那张,剩下的让蒋逸辰搬轻的那几张。两个人一趟搬完,靠墙码好之后蒋逸辰直起身,靠在窗台边喘了一口气,忽然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江禾问。
“以前你在这间画室里画画,我从来不进来,我觉得这间屋子跟我没关系。”蒋逸辰偏头看了一眼窗外,阳光从白纱帘后面透进来,落在他脸上,“现在站这里面帮你搬画布,觉得这间屋子是整个家里最让人开心幸福的地方。”
男人转身,少有的温柔目光落在他脸颊。
“因为你,小禾。”
江禾把手上的灰拍了拍,没接话。过了一会儿,他走到画架前,把一张空白画布放上去,拿起炭笔在右下角画了一个小小的起稿标记。
“你站那边去。”他朝窗边偏了偏头。
“干什么?”
“站着就行。别动。”
蒋逸辰看了他一眼,走到窗边站定了。江禾退后两步看了下构图,拿炭笔在画布上勾了两笔,又退后看了一眼,再勾两笔。画布上逐渐有了一个很简略的轮廓——男人靠在窗边侧脸对着画外,肩膀松着,单手插兜,姿势利落潇洒。
“你在画我?”蒋逸辰问。
“嗯。别动,突然有灵感了,我画张速写。”
蒋逸辰就没再动。他靠在窗边,保持着那个姿势,目光落在江禾身上。江禾画画的时候注意力全在画布上,眉头偶尔皱一下,嘴角偶尔动一下,炭笔在纸上走动的速度时快时慢。他画得很投入,偶尔退后看效果,偶尔凑近补细节。
“你以前画我的时候,也这么认真?”蒋逸辰问。
“你以前也没站着让我画过。”江禾没抬头,“以前的画都是照着照片或者凭印象画的。”
“这张你本人站在我面前。”
蒋逸辰沉默了几秒。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和画布之间铺了一段光带,尘埃在微光里浮动。
“小禾。”蒋逸辰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些。
“嗯。”
“你搬回来住吧,不要再回酒店了。”
江禾的炭笔停了一瞬。
“我是说别墅,或者老宅也行。你选。”蒋逸辰的语速不快,像是把这个请求在心里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才说出口,“佛罗伦萨那边你想回去随时回去。但这边也得有个你自己的地方。画室还给你,你想画画就画画,想请朋友来就请朋友来,这是你的屋子。”
江禾把炭笔从画布上拿开,偏过头看着他。
“你确定?这别墅以前可是你关我的地方。”
“所以我让你搬回来。”蒋逸辰很认真,“我想把这个地方的记忆盖掉。换成你愿意回来,愿意住下来的记忆。”
江禾捏着炭笔的手指紧了紧。
他低下头继续画,画了几笔之后才开口:“先画完这幅画再说。”
蒋逸辰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追问,乖乖靠回窗台上,继续当他的人形模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