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响语正在坠落。
跳崖并没有想象中的难受,她感受到无数的风自下方吹来,身体就像一片随风飘落轻轻浮动的树叶,闭上眼睛,就像在野外的吊床上睡觉。她睡着了。
鹿响语陷入深深的睡眠,实在是她的运气太好,她本是头往下,下方的石巢里满是密密麻麻,纵深的洞穴,一不小心,就会像切瓜器一样被削成许多瓣。
但鹿响语硬是被吹到了一处最大的洞窟中,疾风保护着她不受岩壁撞击,化作无形的水流,一直为她保驾护航。
直到鹿响语滑到了底,滚到一片柔软的泥地。
她掀了掀疲惫的眼帘,永远不愿醒来似的,再次阖眼睡去。
直到一条毛绒绒的尾巴从鼻尖扫过,鼻翼翕动,想打喷嚏,眉头也拧了起来。
“猪!!”
洞窟中落下来的黑猫能吐人言,它盯了鹿响语半响,忽然“嘎嘎嘎”地奸笑起来,似乎想到了一个非常不错的主意。
……
渴……
嘴唇上似乎碰到冰凉的湿意,鹿响语闭着眼,下意识朝那儿靠过去,可是这么一滑,整个身子便面朝下地栽倒了!
“呸呸呸!!”
鹿响语连忙呸出声,将嘴巴里的湿泥呸出,她挣扎着,才发现手脚都被绳子死死束缚住,动都动不了。
她被绑架了!
“……难道,我命中该有这一劫,当是英年早逝,红颜薄命~啊!”她大哭!
“别哭了!”
蓦地一泼水浇到脸上,鹿响语一缩脖子,舔了舔唇缝里清甜的山泉水。
她慢慢分开眯在一起的一只眼,先是看到一片散发荧光的绿色山洞,洞中一处水潭,她躺在一片柔软的苔藓上。黑色的岩石中有着细碎的晶石,这些晶石正是山洞的光线来源,看着比外界的黑天还要明亮些。
她诧异地张开两只眼睛,眼前就被一张大猫脸占全了,黑猫胡子翘了起来,猫脸大大的狞笑,可把鹿响语吓坏了。
“啊!”她失声尖叫,发现这声音格外做作,然后可怜兮兮地挪到身后的石壁上,恨不得把自己蜷成蛆。
“呜呜呜……你,你想干什么?”好一个被恶霸欺负的良家女子。
“嘎嘎嘎!”这番表演极大地满足了黑猫的虚荣心,很快它那个小脑袋就考虑到了别的事情。
它趾高气扬地哼了一声,随后以优雅的一字步来到鹿响语面前,湿泥上留下一串猫爪印,只是一条尾巴上粘着一片忘记放下来的湿叶子,看着格外搞笑。
“……噗。”鹿响语的脸鼓了起来,随后泄气。
黑猫秒怒,抬爪亮出五个散发寒气的弯刀,它大呵道:“本喵现在就挠花你的脸!”
“不要啊!”鹿响语求饶。
其实她有恃无恐,鹿响语确定了,这个黑猫是原主的旧人,既然是旧人,三番两次找上来,是对她有所求。只是前几次闹得不愉快,配合它让它泄泄气倒也没什么。而且这猫猫看着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果然,在她挤出几滴眼泪之后,京墨便不再吓她了,担心把人吓坏了,因为它觉得鹿响语重生后很笨。
后面鹿响语要水喝,要洗脸,京墨像个小丫鬟似的都给她伺候了。要吃的,京墨还挖土抓蚯蚓,鹿响语连忙谢绝。
气氛融洽之后,京墨也没给鹿响语松绑,鹿响语觉得它是怕打不过。一人一猫便七七八八聊起来。
鹿响语讲了跟着宋深时去海千宗拜师的经历,黑猫也讲了在鬼王城流浪的事情。
“所以你为什么要偷袭本喵!”京墨炸毛,它想起了那次好心带着鹿响语挖宝藏,结果被下马威。
“我才没有!”鹿响语厚着脸皮否认。
“那,那只是,我是被逼的!”她立马把锅甩给不在场的人。
“真的吗?还在骗本喵,本喵有这么好骗?”
“没有骗你,你能看出来吧,我的灵魂上有三道禁制。”鹿响语委屈巴巴。
京墨半信半疑,随后它一双猫眼变成竖瞳,盯了鹿响语半响,猫猫叹气。
“咦……真的,本喵突然有点可怜你了,好不容易复活,竟然成了修真者的俘虏,正道的奴隶。”
“所以我不想的哇,京墨大人!”
“你竟然……竟然想起本喵了?”
“嗯嗯。”鹿响语点头,又说起了宋深时的坏话。
“都是那个坏女人的错,是她洗掉了我的记忆,让我和以前的伙伴刀剑相向,对不起啊,喵喵。”
“叫本喵京墨大人!”
“京墨大人!”
“既然如此,本喵现在原谅你。”
鹿响语刚要说给她松绑,京墨便又道。
“可是本喵的一命之仇,不得不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