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他深知道义公理,即使他清楚最开始便要大义灭亲,可他还是狠不下心来。
那是他的哥哥,是他唯一的兄长……今夜过后,他将随着杜以凤万劫不复。
“捆仙绳。”
宋深时知道这是何物,但她的攻势并非有片刻迟疑,反而加大了冲刺的速度,意图在这些丝线威胁到她之前便将杜以凤一剑砍死!
战局瞬息万变,杜鱼息脚下的丝线不同寻常,他能在宋深时都未察觉时悄悄布局,只是还差些许,在宋深时出击时,那些许便无限放大,杜鱼息只好握紧了手中的转盘,细如蚕丝,隐秘无踪的丝线便是从这件宝物中抽出。
这也是为何光这二人便能屠杀十几名修士的原因。
捆仙绳,顾名思义,若是丝线成型,便能束缚住其中的修士,使其实力大减,难以调度周身灵气,若是丝线结成茧,困在其中的修士更难行动分毫。
在宋深时的余光中,丝线轻如游鱼,又在少年的意念下加快速度,延申到宋深时面前,很快,便结成一张大网,在剑锋旋在杜以凤冷汗淋漓的鼻尖前,方才将宋深时拦下。
若不是宋深时不能调度灵力,若是这一剑再携带起她那强得可怕的剑气,杜以凤哪里还敢赌。
“哥哥!”
杜鱼息并非停下,因为频繁操控法宝,他已经放弃持剑,鼻腔中温热的鲜血因为灵力超出负荷源源不断地涌出,一滴滴落在手中颤抖的法宝上。
颤抖的是他的身体。
在杜以凤平安退后,朝他看来时,少年依然深深低着头颅,手中紧捏着法宝,他知道宋深时不是这么容易对付的,所以即使快要力竭,依然源源不断地向法宝内输送灵力。
直到宋深时被定住的身形结成了一个白色的茧。
“呼……”杜鱼息方才舒出一口气。
“鱼息,你做的很好。”
杜以凤镇定片刻,便来到他身旁,将杜鱼息搀扶起来。
看着少年虚弱苍白的脸,他那冰冷的眼眸流露出些许的疼惜。
杜以凤微微蹙眉:“鱼息,你回去吧,再跟着我,还会有更多危险。”
“哥……”
少年勉强站直了身子,迷茫地望着他。
杜以凤不再多言,甩袖离去。
*
“糟糕!”
鹿响语还在不远处为将死的秦航治疗。
她本以为就算杜鱼息加入战局,二打一的情况下,宋深时也不落下风。
她知道杜鱼息必然会选择帮助杜以凤,这就像是一盘赌局,杜鱼息在一开始毫无察觉时便下了注,无论如何,他都放弃不了先前的沉没成本。
那兄弟二人发生的事情,就算鹿响语什么也没有看到,但她都猜到了。
他看着杜以凤被围攻,以一敌多,也只有他能站在杜以凤身边,可直到杜以凤将那些人全部灭口,他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那少年是杜以凤的帮凶。
可惜宋深时没能想明白这一点,才被杜鱼息暗算了。
杜鱼息手中的法宝她也知道,杜以凤在成为家主之后甚至还拿出来用过,但她没想到这件宝贝现在居然在杜鱼息手里,可见杜家对杜鱼息的重视。
捆仙绳本体是一个手掌大小的圆盘,造型很像一个香薰盒子,表面有着许多精美的繁复花纹,周围一圈都是镂空的,细如蚕丝的丝线便从这些孔洞中钻出,可以在敌人附近极快编织出一道密网。
法宝的评级也是难得的地级中阶法宝,缺点是丝线不成形的时候对敌人没有威胁,而成型的网只能限制住修士的行动,若要维持这个状态,还需要控制法宝的修士不能离开太远。
通俗来说,就是只能用来近战阴人。
眼看宋深时彻底被困住,而那二人并未尝试对宋深时下杀手,也是害怕她还有底牌。
杜以凤便不再留神被束缚成蚕茧的宋深时,而是提剑朝鹿响语攻来。
“对不起了,秦师兄,还是没能救下你。”
鹿响语微微叹了口气,收回灵力,发觉体内灵力已经到了枯竭的尽头,而脚边的灵石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全都用完了。
“应该留点的呀。”鹿响语轻笑道。
见那二人穷凶极恶追来,鹿响语不作犹豫,扭头就要跑。
可这时,她忽然发现秦航脚边有一处异动,那是一只手臂长的无毛小兽,它在尸体脚边匍匐着,在鹿响语的注视下又快速跑开,只留下方才刨出的一个浅浅的泥坑,上面躺着一块黑色的尖锐石头。
鹿响语没有多想,下意识拿起这东西,才开始了与杜氏二人的追逐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