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文梨笑道:“不过举手之劳。”
费居弘瞧着费思思疲惫的神色,点头道:“那叨扰了。”
众人忙一早上未曾吃早饭,出门后,邵顺扬让他们先行解散,自己则邀请牧、易二人到其住处。
邵顺扬拐进厨房,揭开锅盖,找到包子,他将盘子递给牧明煦,自己拿上一盘。屋门前廊下,易雪汐正和一个约五、六岁的孩子说笑。小孩看见邵顺扬,忙奔回屋内。
“旬丰,去找香雪玩。”
小孩闻声跑出,不回一声冲出小院门。
“你的孩子?”牧明煦道。
“不是。”邵顺扬迈脚步入屋内,边说道,“是一个朋友的孩子,跟我一样是当兵,不过在某次骚乱中死去,他的妻子体弱多病,早几年前不在人世,只剩下一个孩子,我就收养了。”
难怪两人之间看着生疏。
“难道整条村里住的都是军眷?”牧明煦忽道。
“是。此地隐蔽,且只有带军眷过来的人方知晓,如果不是发生事变,我们不会藏到这地方。”
“何夷恩之所以到现在都无法轻易除掉你们,原来是他不知道此地。”
“正是。”
易雪汐拿起一个烫手的包子,在两手间来回抛了几下,道:“可是万一他向朝廷奏请出兵围剿,岂不是死定?”
“他不会,先前说过何夷恩是看门狗,将朝廷的兵引来,不过是给自己找麻烦。”
“不。”牧明煦沉吟道,“现今难说,向来受灾地区瘟疫、混乱这些问题,要蒙混过去并不难。”
邵顺扬沉默不语。
牧、易二人互换一个眼神安静地吃着早饭。不久,桥文梨回来报说已经安排好费居弘父女之事,然后沏茶端上来。
这时,邵顺扬方再次说道:“说回我们藏在此处的缘由。周湖修将军连夜要我带着人马藏到此地,当晚事出突然,他只道不能相信姚闲敬、何夷恩。”说罢取出前些时候截下的信函,上写着“姚闲敬”。
牧明煦心中整理头绪,何夷恩是苍泉知州,姚闲敬是相安府同知,由于李思瑟卧病在床,如今是他暂代料理事务,以前均未与他们打交道,其余之事不甚清楚。他问道:“周湖修还说过什么?”
“他说天灾里藏着人祸,一定要设法与朝廷取得联系,将相安和苍泉的情况报知朝廷。”邵顺扬神色陡转庄重,“牧公子,朝廷有何动向,即使你是来寻人,但以你的身份应知道些内情。”
“我出来之前,朝廷恰好收到钦差遇袭之事,我并不清楚朝廷将会有何决策。”
邵顺扬轻叹一声:“至少在这里变成战场前,尽可能把无辜的人安全送离。”
“邵副将也是无辜之人。”易雪汐道。
“我同时是朝廷将领,有责任守卫至最后。”
“别往坏处想。”牧明煦道,“邵副将有没有按周湖修所说派人到都城报信。”
“派了,时至今日仍没有回音,恐怕是凶多吉少。我本想再派人出去,又听闻户部侍郎宋心许前来勘察灾情。我认为是机会,与其派人传信,不如让宋心许直接面禀。我期望宋心许能够将周湖修将军的话一并带回上奏朝廷,于是与他接触。”
说及此,邵顺扬面色一沉,愤恨的表情展露无遗,道:“没想到宋心许那厮竟然与何夷恩狼狈为奸,设下局诱我们上钩。我凭着信任带着兄弟们去,结果只有三人活着回来。刚才那个孩子名叫邹旬丰,他爹就是死在上次埋伏之下,也是我大意不察害死。”
桥文梨将手搭在邵顺扬肩上以示宽慰,邵顺扬稍稍平复愤怒的情绪,继续道:“幸好当初跟宋心许相谈是约在别处,如果让他得知此地,这里怕是已成地狱。”
“后来你们试着想跟钦差见面?”牧明煦道。
“是,以免钦差大臣又是一个宋心许,我打算派少数几人试探下他的态度,你们已经知道后面的事,有人抢先一步,没能见到钦差。”
易雪汐适才已听过一遍,再次一次听他亲口提起,依旧忍不住屏住呼吸。她嘴唇微动,迟疑一下,终是没有说出口。
大概牧明煦的出现算是一线希望,没料到他仅是来寻人。易雪汐咬咬牙,道:“明煦,我可以一个人去找大哥。”
“明知相安情况有异,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牧明煦道,“事情远比想象中复杂,我希望亲自到相安府会一会姚闲敬。”
“可是……”
牧明煦抬起手阻止她的话,道:“这里的事好办。赶在何夷恩找到此地前,将消息传回都城,秘密布置取下苍泉,切断相安的羽翼亦是一条通路。”
他转向邵顺扬,道:“邵副将,我修书一封,你派最可靠的人把信和作为凭信的扇坠送到国公府交予我弟弟牧明旸。他看过之后知事情重大,会立刻入宫面圣。到时你的人在前引路,悄悄带至此地会合,牧明旸知道如何安排。”
桥文梨面展笑意:“我说老天爷不会轻易抛弃我们。我去准备笔准备墨。”
“先把安乐业、安详两人唤来。”
“我来帮忙准备笔墨。”易雪汐起身道。
“麻烦你了。”桥文梨交代笔墨放在何处后,步履轻快迈出门口,迎面撞上神色惊慌的费思思,“费思思怎么了?有什么需要?”
“没事,我不过是随便走走。”说罢,费思思立刻掉转脚步离去。
牧明煦透过窗口望向那道身影,道:“邵副将,你觉得这对父女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