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雪汐止住笑意:“重要到何种程度?”
“会惹来杀身之祸。”
“好,我会保密,绝不会跟任何人说。”
牧明煦便从皇上召见,命他去寻找玉如意之事说起。装着玉如意的锦盒需要两把钥匙方能打开,而其中一把竟然在徐怀策手中,不过后来被柳惜盗去,后来他只好到徐怀策所住的青云县去寻。
后面发生的事,易雪汐已亲身体会。
她苦着脸道:“现在距二十年大祭不到几个月,你有把握吗?”
“没有。”
“能不能先造一个假的暂时瞒过去?”
“不能。”牧明煦拿树枝挑弄下火堆,继续道,“民间出现一个传言,九霄外,日升起,王归言,天下安。假如皇上造一个假的玉如意祭天,而殷旭琂在当天携着真的玉如意出现……”
“一定会出现混乱。”易雪汐接道。
“况且玉如意非常特别,玉质透明,内里似有水流动,不是寻常玉所能代替。”
“这么重的担子就落在你身上。”
“也不是。皇上先前派出其他亲信,他们都在四处查找,现在不过是多我一人。”
“还是很沉重,在要二十年的大祭之前寻回,时间紧迫,同时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所以不能大张旗鼓地找。”易雪汐把手掌伸过去,“没关系,你肩上的担子,我承担一半,击掌为盟。”
牧明煦看着穿过衣服晃来晃去的手,绷紧如弦的心情稍稍松了些:“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易雪汐握起拳头,伸出食指如同点头般一曲一直:“你说吧。”
“无论最后能不能找到,别对任何人说你掺和进此事,尤其是皇上。”
“一言为定。万一无法隐瞒,不能怪我。”易雪汐说着,摊了摊手。
“若是有万一,我一定会护你。”牧明煦抬手合上那只“不安分”的手。
随后,两人天南海北地胡聊一通。牧明煦谈到在白蒿就任时听到的趣事,又聊起各地美食,后面越聊越想吃,被易雪汐强行打断后竟然玩起成语接龙。
……
易雪汐:“各有千秋。”
牧明煦:“秋高气爽。”
易雪汐:“爽然若失。”
牧明煦:“失而复得。”
易雪汐:“得寸进尺。”
牧明煦:“尺短寸长。”
易雪汐:“长久之计。”
牧明煦:“干了。”
“接错了。”易雪汐道,“之后接‘计’。”
“我的意思是衣服烘干了。”
易雪汐收回搭在干柴上烤得有些烫手的衣服。
两人换上衣服,熄灭火堆,走出山洞。外面的朝阳已升起,放眼望去,天清气朗,碧空如洗,全然不像夜里曾刮过风雨。
他们费了大半天的时间翻出小山,踏上官道。回头望去,碧山冷寂,他们感觉算是幸运,至少没有被冲到难以找到大路的地方。
心情一旦放松,肚子也随之毫无顾忌地叫起来,易雪汐双眸坦诚地望着牧明煦,表示饿了一整天,自己控制不住。
大道上,一老一幼牵着耕牛归去。
牧明煦向他们打听附近的环境,并询问前往碧玄的路。
老人听见碧玄两字,闲静的神色顿时透着犹疑。他再次确认道:“你们是要去碧玄?”
“是。”
他侧身指向来路,说:“前方有一个林间道,穿过林子走不到一个时辰可到碧玄。原本从这条路去是最快,但我建议两位绕路。”
“为什么?那条路有问题?”
老人叹了一声:“穿过林子后到碧玄的一段路,我们叫它鬼门关。”
易雪汐饶有兴致地问道:“鬼门关?”
“是啊,有不少外来的人不听劝,非要从那里过,结果有去无回。”
“如何知道他们有去无回?”
“嗐,官兵都来过几遍。我听说不久前一个男的被挖掉了双眼,废掉两腿,沿着路爬到碧玄,和他一同去的女人和仆人尸骨无存。”
牧明煦抬眼望去,蓊郁的林子似乎由于传言染上些许森然骇人的色彩。
他奇道:“路人常遇害,按理来说官府会派人去调查。难道没有查?”
“查了,真叫一个惨,官府派出去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回来,而且尸体被摞在一辆双轮木车上,在半夜三更的时候送回去。你说邪不邪,瘆不瘆人。前一个月左右,我们无砇村里有人失踪,十有八九是跟他们有关。”
老人面露忧色,深叹一声,指着相反的路:“你们最好走这一条绕过去。”
牧明煦顺着他所指的方向至少要绕上大半圈,问:“要花多长时间?”
“一天左右。”
穿过林子再走一段路,不到一个时辰可到达,绕路则要费上一天。
“多谢老人家。”
待一老一幼走远去,易雪汐唇角勾起,如水的双眸期待地看着旁边的人。
“走吧。”牧明煦抬脚迈向林子所在的方向。
“我知道你不会轻易被吓着。”易雪汐笑着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