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明煦沉吟道:“你师父和悔过相见时都谈些什么?”
“不清楚,”游晓烨摇头道,“他们私下交谈。”
牧明煦看向易雪汐,后者无奈耸耸肩表示线索又断了。
“还有一事,请问除了悔过是否有别的人来拜访过你的师父?”
游晓烨蹙眉细想,最后仍是摇头道:“好像没有。”
牧明煦将身站起:“叨扰游公子。”
游晓烨忙道:“牧公子和易公子是不是知道些有关恩师的事,望请告知。”
“抱歉,我们所知并不多。”牧明煦道,“既来了,我们添柱香再走吧。”
“请随我来。”游晓烨虽有些失落,仍保持着温和谦恭。
三人来到屋后的墓碑前。牧明煦、易雪汐接过点燃的线香,恭敬地礼拜过后,将身蹲下,添上线香。
他们向游晓烨告辞,回到长晓村里唯一一家略显简陋的客栈里,先点上些酒菜填肚子。
伙计先送上一盘白切鸡,一碟蘸酱,两碗白饭,笑着说:“客官慢用,其它菜马上来。”
易雪汐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鸡腿肉尝了一口,说:“不错,好鲜嫩。”
二人用饭期间,一名身着杏色短褙子,橘色劲装结束的女子走入客栈内。她一边环视店内,一边唤来伙计。
客栈店小,只有一名跑堂,掌柜亲自上前,问道:“姑娘是住店还是打尖?”
“随便给我弄……”她的话声一顿,视线落在牧、易那一桌上,原本平静的一双眼眸突然变得阴沉冰冷。
“狗贼。”她抽出长剑,朝牧明煦背影疾刺。
牧明煦听声断位,微微侧头避开,冷锐的剑尖从他的右耳侧堪堪擦过。
易雪汐惊愣地看了眼拿剑的女子,接着向牧明煦投去警告的目光——我要吃饭,别祸及桌上的白切鸡。
女子想抽回长剑,却觉得剑如同绑着千斤重石头,难以拔动。她一怒之下提脚踹过去。
牧明煦收回挟制剑身的两指,随即运劲将剑身弹出去。女子感觉像是被一股强劲的风势扯出去,脚下连退三步方稳住身形。
她稳住脚步后再次挥剑逼近。
牧明煦在易雪汐眼神的再三警告之下,将身站起,剑未出鞘,格下对方的长剑。
“姑娘……”牧明煦话音刚起,对方运剑如猛禽,刚而沉重,烈而狠戾,势要用“利爪”抓破牧明煦的喉咙。
牧明煦无奈出剑招架,只觉挡下的每一招里似有化不开的怨恨之气。
客栈里剑影如狂风骤雨,惊心动魄,吓得客人抛下碗筷,四散逃出店外。
唯独易雪汐冷静地边吃边看。她看得出牧明煦的武功在女子之上,掌控着两人相斗的范围绝不会祸及她面前的桌子,也心知他出手的时候有所保留。
后厨的伙计捧着一盘菜快步走出来,眼前忽见刀光剑影,惊得手一抖,菜盘从手上滑下。易雪汐眼疾手快,闪身上前接下,说:“生炒鱼片,是我点的菜。辛苦了,回去吧。”
易雪汐推着愣在原地的伙计一把,催他立刻进去。
她捧着菜回到桌前,方坐下,看见一道黑影如风般掠进店内,拦下橘衫女子。
“别拦我。”
黑衣人出手捏着她的肩膀。女子红润的脸色瞬间刷白,额上冷汗直冒,最终不情不愿地还剑入鞘,跟着黑衣人一道离去。
牧明煦利索收回长剑,环视店内乱七八糟的桌椅,又见掌柜颤颤巍巍地从柜台后露出一双眼睛。
“掌柜。”
掌柜被他这一叫声吓得脸色发白,咽了口水,紧张道:“客……客官,什……什么事?”
牧明煦掏出银子,说:“赔偿,还有刚才的那些人的账,我付了。”
“谢……多谢。”
“掌柜。”
掌柜刚放下的心又被易雪汐的这一唤提上去。
“催一下厨房的菜。”
“好,马上去。”掌柜急忙奔进后厨里。
牧明煦坐回桌前,苦笑道:“你是打算一直看到底。”
“我不好介入你们之间的事。万一我插一只脚进去,误会越弄越大就不妙。”
牧明煦听出她话里别有意思:“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你觉得我误会什么?”
“别绕弯子,直说。”
“说,是没有,问题倒是有。”易雪汐放下筷子,郑重道,“那姑娘是谁?”
“不认识。”
“难怪叫你狗贼。”易雪汐拿筷子夹起一块鱼片。
“与她突然袭击我有何关系?”牧明煦一脸莫名其妙。
“问题在于你忘了她是谁。”易雪汐煞有其事地分析道,“你是不是以前跟她见过面,不经意有过承诺。后来呢,在别处遇上,偏又记不起人家,她以为你辜负她,当即因爱生恨……”
“打住。”牧明煦不由得露出对这份想象力甘拜下风的苦笑,“假如是你所说的那样,她一开口骂的该是负心汉。”
“是啊,有道理。”
“不过她到底是谁,她使的每一招都想取我的性命。”
易雪汐又夹了片鱼肉,道:“别想了,从她临走时的模样来看,她肯定会再来,下次趁她出手前问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