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晓烨邀请牧、易二人入屋详谈。
他拿起茶壶时,发现没有茶水,笑道:“两位稍候,我去烧壶水来。”
牧明煦:“不必费心。”
“当然要,怎能如此慢待客人。”游晓烨捧着茶壶迈出门槛,立于门前左右顾看,然后往右边走去。
牧明煦听着脚步声远了,将身站起:“环境挺不错,与其干等,不如出去逛逛。”
“好啊。”易雪汐顿时来了兴致。
两人迈出门,正面迎着桥,对面便是小院门。尸体已经被他们抬出外面,倒没有一出门看见尸体的慑人场面。
右边厨房里游晓烨正烧水,浓烟从大开的窗里飘出来。
牧、易两人互望一眼,转脚往左边的屋子走去。左边有两间屋子,一间位于正面,与主屋相连,另一间则在转角。
第一间屋子门上挂了锁,他们直接去往转角的那一间。
门是大开着,里面收拾得干净整洁。进门的左边是床榻,床榻的一旁置有一张长桌案,案上仅有一面圆铜镜。
牧明煦拿起铜镜,镜的背面是雕刻精细的花鸟图案。
“镜子,借我用用。”易雪汐一手拿起镜子,细细地察看自己头发和衣衫。
“我还以为你一向随性不拘。”牧明煦忽然发现自己的手上沾了些白色的粉末,他将手凑近鼻子前细闻,虽然非常稀淡,仍能闻到香气。
“随性不拘不是随便。”易雪汐看他专注在自己的手指,忍不住探身上前,“有什么东西?”
“你闻一下。”
易雪汐轻蹙眉宇:“怎会有这种东西?”
“看看镜子背面。”
易雪汐将手中的镜子翻过去,上面雕刻的凹纹里残留着些白色粉末,不过大部分已经被牧明煦的手蹭去。
“游公子是个……讲究的人。”易雪汐放下镜子,见牧明煦打开竖柜,她好奇地凑上前,里面整齐地叠放着两套衣服。
“节俭。”易雪汐评价道。
牧明煦转而走到床榻旁,掀开垂下的布帷,床底下铺着厚厚的一层灰。
“以为他一丝不苟,看样子又不像。”易雪汐掀起被子,一股陈味扑鼻而来,她连忙缩回手。
“走吧。”
牧明煦若有所思地走出屋子,余光不经意间看见一座墓碑。
他和易雪汐走下石阶,沿着青石板铺就的一条小路走到墓碑前。碑上刻着“师父陶书猷之墓,丰瑞十八年,徒儿立”。
如今是丰瑞十九年,一年去世。
牧明煦的视线随着墓碑往下,发现碑前的泥土有些湿润,周围却是很干燥。他蹲下身,伸手抓起一把泥土,淡淡的酒香飘入鼻端,接着捏碎洒了回去。
“泥土有什么问题?”易雪汐蹲下问道。
“没有。”牧明煦心想,应该是刚用酒祭奠过,“回去吧。”
他们前脚刚回客厅坐下,游晓烨后脚捧着茶进来,笑着说:“此地偏居一隅,没什么好茶招待。”
“随意便好。”牧明煦漫不经心道,“游公子在此处住了多久?”
“一直住在这里。我是个孤儿,是师父收养我。”
“原来是这样。你师父是陶书猷?”
“是,牧公子认识?”
“不,看见屋后的墓碑。”
游晓烨神色落寞地叹道:“师父离世也有一年了。抱歉,提起师父,心情总有些难以控制。”
“自小与师父相依为命,已是犹如父母,难过是人之常情。请勿过于伤感。”牧明煦宽慰道。
“是。”游晓烨喝了口茶,平复心绪。
“请恕在下多问,你说大概能猜到他们为何要取你性命。”
“这事与我的师父有关。”游晓烨道,“师父似是一直在躲避着什么人,自从收养我之后,便带着我东躲西藏,直到几年前躲到长晓。没想到上一年,那些人又寻来。”
“那你师父……”
“正是遭了他们的暗算,死在他们手中。”
易雪汐:“你师父没跟你提过他们到底是些什么人?”
“没有。”游晓烨的目光仿佛沉浸在过去里,忧伤之感再次浮现,“若是知道他们的底细,我定要手刃仇人,为师父报仇。”
牧明煦:“这么说来,他们的目标是你的师父。不过你的师父已经离世,他们为何来取你性命?”
易雪汐:“当然是斩草除根。”
游晓烨:“他们好像是想要师父交出某样东西,可能以为师父离世后,东西在我的手上。”
牧明煦:“你有那件东西吗?”
游晓烨苦笑道:“我根本不清楚那是件什么样的东西,只不过是在他们逼问师父的片言只语中猜到些。”
牧明煦心中暗念,悔过故意骗他和易雪汐到逢息,然后自己跑到此地。难道悔过早已经在徐久崖口中得知情况,如果真是如此,陶书猷极有可能与当年的事有关,那件东西是何物不言而喻。而徐久崖不方便直接见面,一直由悔过担任中间人。
只是这一些想法都是猜测而已,还是要找到悔过问一问。
想到此,牧明煦道:“请问是否有一个名叫悔过的和尚来过?”
“悔过大师前些日子来过,给师父上过香后直接离开了。”
“有没有说去哪里?”
“没有。”游晓烨忽道,“师父会不会把那件东西交给悔过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