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定安侯府灭了满门,与之有瓜葛的也全部被处置,樊城这里当然没有例外,府里的人全部枭首,所有门客被秘密处死,其实按理来说唐鸿飞也逃不了,就算不死也该被剥权贬为庶民,但他带人追击徐褚仁,杀了不少他的贴身护卫,又将其重伤,算是立功。
大抵是看出来他狠辣的性格正克徐褚仁,而且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徐褚仁,因此上面的人破例将他留下,还让他全权处理徐褚仁相关事宜,上头还给了暗示,若是能将徐褚仁杀了,加官进爵,指日可待。
只是搜寻了半宿,挨家挨户全部检查一遍,竟然没发现踪影。
属下来报时,唐鸿飞正给眼睛换药,血红一片,瞧着着实可怖。副统领挥挥手让人下去,随后拱手道:“大人,其他几个区域是否都要搜一遍?”
樊城不小,按照街道划分成几个区域,各个区域都有专门的人管理,比如徐褚仁逃窜的地方就是唐鸿飞管辖,他可以大张旗鼓的搜人。
别的区域倒是也可以搜,但如果没能抓到徐褚仁,事情便会棘手。毕竟,谁都想要这个功劳。
副统领知道唐鸿飞太想捉到徐褚仁立下大功了,但又拿不准他的想法,连忙请示。
果然,唐鸿飞沉默一瞬,他先将眼睛包好,随后才道:“我看着他在附近消失,怎么可能找不到人?”
老百姓风声鹤唳,不敢藏人,生怕连累全家,所以若是徐褚仁躲在别人家里,士兵们很容易发现端倪。
副统领犹豫道:“或许,是藏在某处废弃空房了?”
唐鸿飞睨了他一眼,“那还不去找?”
“是!”
又忙活了几个时辰,依旧没有收获。
城门处戒备森严,多了重重护卫,保管一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唐鸿飞就在城门附近的酒楼里休息,他突然惊醒,推开窗探头朝外面看,见城门依旧关着,便知道还未到时辰。
听见动静的属下上前侍候,倒了一盏热茶,说道:“大人,距离开城门还有一个时辰,底下早就布置好了,若那反贼敢露面,保管将其擒住!”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唐鸿飞觉得脑仁发疼,方才睡了一会,但睡的并不安稳,梦到了年少时候。
其实唐鸿飞和徐褚仁算是从小就认识,非要说的话,也算是青梅竹马。只是,徐褚仁自小就文武双全,事事压唐鸿飞一头,这么多年压抑之下,唐鸿飞越发痛恨徐褚仁,恨不得他去死。
“你以为徐褚仁那么好抓?他如果真是侯府少爷上面也不会这般松懈,早就将樊城围的水泄不通了。他只是个义子罢了,说到底,和定安侯没有血缘关系,就算是真跑了,也没有大碍。”
属下没听懂唐鸿飞什么意思,若真是如此,那他们这些日如此卖力做什么?
“他幼年时被定安侯捡回去,为了在府里过的好,惯会以假面具示人,最是虚伪令人作呕。”
所有人都觉得徐褚仁是个温润的贵公子,可在唐鸿飞看来,他不过是个血脉低贱,连亲生爹娘都不要,从小就在山里和野兽为伍的贱种罢了。
这样的人,凭什么能和他并列在一起,还处处压他一头?
“……大人?”
属下看见唐鸿飞捏碎了茶盏,红色的血和茶水流了一地。
下属惊吓,赶忙收拾残局,同时道:“大人,反贼身边还有个女子,或许,我们可以从那女子身份入手。”
“他冷心冷情,那女子应当只是被利用了而已,侯府尸体他都可以一把火付之一炬,你以为他在乎一个女人性命?”
“斯文有礼、温润如玉,都是他的表象罢了,骨子里还是那个在山里的野人,冷血如冰。”
“看好城门,他今日一定会出城。”
“是!”
唐鸿飞自己都不知道,他对徐褚仁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因此,在开城门前的一个时辰,他睡的断断续续,陷入梦魇里无法自拔。
他明白,想要破解这些年的执念,唯有亲手抓到徐褚仁。
煎熬的等到了时辰,唐鸿飞拿着配剑下楼去,他隐在暗处,看着城里城外的百姓们接受检查出入城门。
“一个人的面容会变,但身高体型改变不了,不止对照画像,还要多留意身高相似之人。”
徐褚仁身材颀长,这些年又养在侯爷身边,若是不知道他身份的人,还真容易被他周身贵气蒙骗过去。
正当唐鸿飞吩咐时,他瞥见有个身穿灰扑扑青袍的男子带着草帽,背着个竹筐,看起来就是普通百姓。但从背后看,身形和徐褚仁很是相似。
属下也注意到唐鸿飞的目光,忙不迭的道:“大人,下属这就去抓人。”
“我亲自去。”
可等到了近前将那人肩膀掰过来,这才发现是个生面孔。唐鸿飞不死心,在那人脖子处摸索片刻,然而没有什么人皮面具,这人是货真价实的普通人,只是身量和徐褚仁相似罢了。
唐鸿飞怒不可遏,底下人战战兢兢,更加认真排查来往百姓。可都日照当空了,依旧没发现徐褚仁的身影。
唐鸿飞摸着自己受伤的眼睛,阴恻恻道:“他还在城内,好好好,他莫不是以为能躲一辈子?徐褚仁,等死吧!”
……
被他念叨的徐褚仁,此刻出现在十里地外的河边处,正弯腰清洗双手。
山泉水冰凉,洗的手也凉冰冰,骨节分明的手被搓洗的通红,明明很是干净了,可徐褚仁抿着薄唇,执着的洗了一遍又一遍。
“哎,你别这样,都洗了一遍澡换了一套干净衣服了,真的没味道!”
赵小果来到他身边,蹲下来,那双杏眸清澈好看,盯着徐褚仁的脸观察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