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下了半宿,日头一出,便将泥泞的道路晒干爽不少。
赵小果做了秫米朝饭,配家里小酱菜,依旧煮了两颗鸡蛋,他们二人一人一颗。
“你不喜欢吃秫米饭?”
她起来的晚,秫米熬的时间短,吃起来有点拉嗓子,赵小果吃习惯了,一碗饭下肚,徐褚仁半碗还没吃完,她想起来之前也是这般,她还以为他细嚼慢咽。
“我们这里穷乡僻壤,比不得城里。”
“尚可。”他说。
赵小果观察他的神色,发现面若冠玉的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暗道他在众人面前说自己是她表哥时,也是脸不红气不喘。
会撒谎的惯犯了。
突然觉得面前之人深不可测,一刹那就像开了窍,赵小果放下筷子,清澈的杏眸直勾勾盯着他看。
小姑娘的眼神太过直白,想装作看不到都不成。徐储仁勉强将剩下的饭吃了,谁成想她依旧盯着他。
“怎么了?”
“徐仁,你不会骗我吧?”
“我为何要骗你?”
“也是,”赵小果快人快语惯了也没细想,自己有什么好骗的呢,他在这已经给了她不少钱了,要说骗财,也是她……不对,赵小果甩了甩脑袋,暗道自己才没骗财,好吃好喝的供他养伤呢。
“反正你别骗我就好。”赵小果莞尔一笑,“我脑子没你聪明,你若是骗人我也瞧不出的。”
“但是人在做天在看,老天爷在上面看着你呢,做过的所有恶事,都会反噬到自己身上。”
“所以,你应该不会骗我。”她自说自话,徐褚仁勾了勾唇。
不过是萍水相逢,往后再也不会见的关系,自没必要骗她。
徐褚仁没作声,赵小果说去挑水走了。其实三叔临走前还说表哥来了能帮忙做活挑水,但赵小果可不敢让他去,首先他之前伤势那样严重,怕是还没好利索,再有,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哪里做过这种粗活,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再将自己水桶掉在井里就糟了,最后,他可不是真的表哥。
这样文弱的贵公子中看不中用,赵小果边走边胡思乱想。
完全不知,自己离开后家里来了两个不速之客,乌云和立冬。
他们站在后窗处禀告樊城相关,说戒备森严,来往严加盘查,恐怕无法混入城中去。
“侯府的那些人……”立冬有点说不下去,乌云叹了口气接过话头,“主子,侯府那些被抓住的人全部于菜市斩首,人头到现在还挂在那。”
以儆效尤。
亡人尸骨未寒,他们却无法为其好生安葬。那些人里有定安侯在樊城的幕僚、有徐褚仁的武师父、有侍候侯府上下多年的老管家,甚至还有侯府的小小姐和她的姨娘……
“要想办法将他们下葬。”
乌云皱眉:“主子,朝廷如此做法就是要引你出来。”
立冬附和:“是啊主子,万不可中计!”
徐褚仁神色十分平静,目视远方。
“若是想平冤昭雪,总有一天会暴露自己,这本就是条不归路。”
下令让定安侯府满门抄斩的是皇帝,他徐褚仁想要平冤,就代表和皇帝作对,事情不管成败,徐褚仁都不会有好下场。
可乌云和立冬也都知道,那些人对徐褚仁意味着什么,知道他一定会替他们收尸,就是如何进城成了最大难题。
“不急,总有破解之法。”徐褚仁淡声道。
立冬附和:“这里官府搜查过安全的很,主子好生养伤,我和乌云就在附近。”
当时出事时侯府大乱,徐褚仁是趁乱逃出来的,只带出来贴身侍卫乌云和立冬两个,当时追兵甚多,立冬优柔寡断拖后腿,是徐褚仁去而复返将他带走,也因此负伤。
立冬别提有多愧疚了,哪怕现在让他住在赵家附近林子里喂蚊子,他也心甘情愿。
“去寻木回来,什么材质合适你们知道。”徐褚仁忽地开口。
乌云精神一震,面色隐隐带了激动。“主子,您是想做傀儡人?”
定安侯府少数人知道徐褚仁的另一层身份,乃是一名偃师。善机扩,制傀儡,还曾帮定安侯不费吹灰之力退敌百里。但不知为何定安侯一直没对外公布,后来皇帝听信方士,乌云猜测,或许是怕惹皇帝不喜。
一人的喜怒便可决定一府上下几十口人的生死。
……
“小神婆,又去挑水啊?”
“是啊朱婶子。”
等赵小果走后,有邻里问朱婶子。“赵家离河边那般近,她怎么老去郑大壮他们家挑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