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证如山,事实摆在面前,任凭李二娘再怎么说,围观的百姓也不相信她了。
这时候她还想撒泼,赵小果在气头上,道:“来来,我们直接报官好了,让官爷来评评理。”
这番话如同一剂良药,治愈本来在地上打滚的李二娘,她灰溜溜的起来,连镯子都没来得及拿便跑了,还是她儿女忙过来要抢镯子,但徐褚仁没放手,只淡声道:
“请给赵小果道歉。”
李家儿女哪能拉下来这个脸?
脸色涨红如同猪肝色,吭吭哧哧半响也说不出什么,再加上周围还有其他人起哄,李家儿子愤恨的看向赵小果,好像一切都是她搞出来的似的。
赵小果不甘示弱瞪回去,还说道:“ 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想到她小神婆的身份,愤怒下头升起恐惧,李家儿女知道怕了,连忙道歉,赵小果也不是不依不饶之人,但她也不是软柿子,当即道:“以后你们李家就莫要登门了。”
十里八村就赵小果一个神婆,不给他们卜卦的惩罚不可谓不重,李家儿女懊悔万分,开始在心里咒骂惹事的李二娘。
事已至此,三叔挥挥手让大家散了。
有人来安慰赵小果,骂李二娘太坏了。赵小果气消,只摇头道:“人在做天在看。”
人群散去,三叔又抓着徐褚仁问了几句。他们本就对赵小果的爹不熟悉,自然徐褚仁说什么是什么。而且瞧着他器宇轩昂气度不凡,三叔和三婶不仅没怀疑,还很高兴。
“小果爹让你来,可是要接她去京城?”
徐褚仁从善如流,微笑着说是,但话音一转,又道:“自然还要看她自己的意思。”
三叔明白,若是不去的话估计也能给赵小果一笔补偿,涉及到他们自家事,三叔便带着妻女离去。
方才还熙熙攘攘的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风吹过院里的枣树,嫩绿的叶子衬的树下小姑娘眉眼愈发清澈干净,似是能看破一切迷雾,包括一切谎言。
“徐公子,为何要说是我表哥?”
她说话时声如莺啼,带着乡野村间姑娘的爽利。看起来她并未生气,但徐褚仁还是先说了句抱歉。
赵小果两手抱胸,绕着他走了两圈,心想看他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还会骗人。
“倒不生气,就是挺突然的,我没个准备。”赵小果实话实说,“而且若不是你出现,这件事也没那么容易解决。”
赵小果相信自己可以办妥,但没把握做的这么漂亮,毕竟她也是第一次听说“玉贵珉贱”这句话。
她放下手臂,站在徐褚仁面前,水波潋滟的杏眸里漾着笑意。
“今天的事谢谢啦。”
“但是——”
她话音一转,徐褚仁早有预料,像她这般贪财的姑娘,最是会算计,定然是想从他这要点什么东西。
果然,赵小果开口了:“你都当我表哥了,那我总得知道你叫什么吧?徐~表哥?”
也是今日他说是自己表哥以及提及她父亲,赵小果才恍然大悟,她竟然连他名字都不知道,来历也便罢了,名字总得告知吧。
那一刹那,徐褚仁的眼睛里闪过审视,但转瞬即逝,没叫赵小果看出端倪。
“徐仁”。
“好名字,仁义礼智信,仁是首位,莫不是你家中还有其他兄弟,唤作徐义徐礼徐智徐信?”
面前闪过几张面庞,徐褚仁闭了闭眼,声音越发低沉。“并无。”
“村里就有人家给自己孩子起名‘金银财宝库’,分别是王金王银……”
她掰着手指头说,并未注意到徐褚仁面色不好。入夏后最燥热的晌午,脑海里闪过的血流成河与喊冤声震天,让他手心里浮现冷汗。薄薄的唇抿了抿,将冒出的所有情绪压了下去,水面顿时平静无波。
这边,赵小果思绪跳转的极快,叹了口气道:“如果你真是我爹派来接我的就好了,这样我可以直接跟你进京找他,可惜,你不是。”
徐褚仁心念一动:“你想去京城?”
“自然!”
赵小果没细说,但徐褚仁猜测,她是要投奔父亲。母亲去了就剩下她一个姑娘家,找父亲庇护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可问题是,京城路途遥远,她一个姑娘家没法独自上路。
最重要的是,赵小果还没有攒够去京城的盘缠。
……
入夏之后雷雨天气多,还未到傍晚时分,天空乌云遍布,犹如入夜。
刚吃过饭,赵小果急匆匆的将院子里晾晒的菜干和衣服收好,刚关上房门,便有一道白光闪过,片刻后,惊雷炸响。
此时徐褚仁坐在桌边点烛台,昏黄的烛火将男人俊逸的面孔镀了一层温暖之色,他抬眼,瞧见赵小果面色紧张,端着簸箕的手抓的很紧。
她似乎在害怕。
害怕打雷?
徐褚仁不动声色,默默将家中唯一的烛台移到赵小果床边方向。大抵在光亮充足时害怕会消散一些,赵小果快速忙活完院里的菜干赶紧上榻,这次她没像之前那般说熄灯,任由一盏烛火照亮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