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丫丫跟在衍无忧身后回了大殿，如他所说，此刻殿内众人的注意都在秀女们身上，几乎没人在意她一个小小舞女去而复返，只是她这身装扮刚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还是有几道目光看了过来。

二人在周老将军身后的位置落座，然而位置是早就安排好的，所以衍无忧只在自己身旁给她加了张椅子，坐下后难免挨得近了些，远远看去像是依偎在一起。

小草丫丫东张西望，确定林暮不会看过来后，往秀女人群中寻找杨雨晴的身影。

“还没轮到她，别着急。”衍无忧将自己面前的点心推到她前面。

她垂了垂眉，拿起点心塞到面纱下咬了一口，也清楚自己现在做不了什么，嘴里含糊不清道：“要是雨晴被选上了，那周公子……”

衍无忧看着她鼓鼓囊囊的腮帮，又给她斟了杯茶，宽慰道：“不用太担心，她被选上的概率不大。”

一是家世，二是名声，杨雨晴都不足以配上太子妃这个身份。

虽然太子是个傻的，但好歹是太子，身后有南家和林家支持，选妃不能太含糊。

加之还有一点。

他看向高位上刚回来不久的方贵妃，没什么温度地勾了勾唇角。

要当太子妃，也要太子还活着才行。

“但愿吧。”小草丫丫不太明白他的话，但闻言还是稍微松了口气。

殿内秩序安稳，秀女轮番上前自我介绍，宫人来往引路添茶，静处的乐师奏着舒缓小曲，一派岁月静好。

座上的皇后见太子迟迟未归，面露担忧，吩咐自己身边的宫女去催促一番。

衍无忧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指尖在桌案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余光见小草丫丫把点心吃完后，又推了一碟果盘过去，看着对方乖巧进食的模样笑了笑。

再等等，等太子遇刺的消息传回来，就可以闹一场了。

“大理寺少卿之妹，杨雨晴——”

话落，小草丫丫赶忙咽下嘴里的吃食，紧张地伸长了脖子去看。

衍无忧不自觉弯了弯眉眼。

“怎么了？”对上他的视线，小草丫丫歪了歪头，无声问道。

他摇摇头，收回视线，伸手去够茶壶时，视野中闪过一抹寒光。

他动作一顿，抬眼直直看向对面，落在不远处的杨风吟身后——

杨风吟此刻注意力全在自己妹妹身上，全然未察觉身后状况。

他身后跟着杨雨晴的贴身婢女春烟，和乐师覃妺。

此时“春烟”面无表情，从袖中取出一柄短刀，悄无声息地对准了他的脖颈。

一旁的覃妺手里攥着鸟哨，盯着她手中的寒刃，心里直打鼓。

这位“春烟”可不是杨雨晴身边的春烟，而是李长岁易容而成，为的就是混入今日的太子生辰宴行刺。

作为大理寺少卿的杨风吟自然在她们的刺杀名单中，按照计划，李长岁假扮春烟，杀了杨风吟后，覃妺要吹响手中的鸟哨，让提前埋伏在东宫的影益等人扰乱宴会，她们趁机对名单上的其余人动手。

只是，眼看计划到了这一步，覃妺却有些犹豫。

她在杨府也待了有段时间，杨氏兄妹对她不错，她十分清楚，杨风吟是个好人。

这场计划，杨风吟一定要死吗？

说到底，一个小小的大理寺少卿，有必要杀吗？

她咽了咽口水，眼看李长岁的刀离杨风吟越来越近，不由得攥紧了手，掌心的鸟形哨子硌得她生疼。

不，上面的命令是摧毁东明国朝廷的主要势力，就算杨风吟不死，也影响不到最终结果吧？

她看着李长岁手中的刀，又看了眼杨风吟的侧脸，心一横，提前吹响了鸟哨。

尖锐的哨声响彻大殿，殿内众人有片刻的怔愣。

李长岁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覃妺，毫不犹豫地对着杨风吟刺了下去。

但杨风吟此刻已经察觉，转身制住她的手腕，将人甩了出去，表情有些难以置信：“春烟？你……”

李长岁刹住脚步，没分给他半个眼神，只冷冷盯了覃妺一眼，当即转身袭向高座之上的皇帝。

“有刺客！护驾——”殿内护卫反应过来，将皇帝护在身后。

杨风吟也回过神来，看向覃妺：“覃姑娘，你……”

覃妺咬着唇，眸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退后几步隐入黑暗。

“咻——”一道破空声倏地响起，一支铁箭自宫外飞射进来，瞄准的正是东方狄。

“皇上小心！”护卫及时推开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