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热闹和煦的大殿顿时静下，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舞台上那道青影，又循着声源，看向高位上起身的林暮。

小草丫丫并不意外会遇到林暮，只是没料到对方会在这样的情境下叫住她。

“姑娘舞艺非凡，我瞧着眼熟，倒像我一位故人，”林暮一袭素雅青衫，言笑晏晏，步履随意地走上前，“不知可否有幸一睹芳容？”

话音落下，殿内众人面面相觑，也有些好奇，毕竟能有如此舞艺，想必样貌也不差。

小草丫丫垂着头，声音无波无澜，只想尽快将这事忽悠过去：“奴婢样貌丑陋，怕惊扰各位贵人，这位大人许是认错人了。”

这话已经是婉拒，可林暮是什么人？自然不会就此罢休。

“认没认错，一看便知。”林暮笑了笑，直接伸手去够她的面纱。

她一惊，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林暮眸子一眯，唇边溢出一声冷笑，像是确定了什么，径直一掌袭来——

“林大人，”就在此时，有人出声打断，“若是想确认样貌，可以等宫宴之后，人家只是一个小小的舞娘，何必如此为难她？”

林暮的动作堪堪停下，惯性带出的掌风略微拂动小草丫丫的面纱，她暗暗松了口气，俯身下跪：“请大人恕罪。”

“周公子，”林暮弯了弯眉眼，语气却有些咬牙切齿，“你这番话倒显得我咄咄逼人了。”

气氛略微凝固，百官眼神交汇，皆在奇怪，往常温和淡漠的周家公子，竟然会在这样的场合为一名舞娘出头？

小草丫丫额头触地，悄悄往旁边看了一眼，正巧见衍无忧站起来。

“不敢，”衍无忧手中折扇在掌中敲了敲，笑得温和，“只是接下来就是选秀仪式，不可耽误，还请林大人高抬贵手吧。”

林暮神色微冷，扫了地上的小草丫丫一眼，甩袖下台。

“好了，”皇帝清了清嗓，试图找回自己的存在感，“若有疑问，私下再议，领了赏赐便退下吧。”

最后一句是对小草丫丫说的，她求之不得，不敢多做停留，当即起身行礼，匆匆退下。

这只是个小插曲，今日的重头戏是选秀，众人的注意很快被转移。

候在大殿东侧的秀女们在嬷嬷的指引下列队而出，按照家世品级依次上前。

“娘娘，是时候了。”高座上，贵妃的贴身宫女明霜给自家主子斟了杯茶，细声提醒。

方芊芙华服下的手紧了紧，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向正中的皇位躬身：“陛下，臣妾忽然觉得有些胸闷，想去偏殿休息片刻。”

这段时间她独得圣宠，这样的小要求东方狄当然不会拒绝：“去吧，若有不适，及时宣太医诊治。”

皇后林锦竹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最后只是皱了皱眉，没放在心上。

她行礼退下。

小草丫丫走出大殿，才后知后觉地出了一身冷汗，如果林暮想在大殿上跟她动手，她可真想不到该怎么应对。

好在衍无忧及时解围，回去之后该好好谢谢他。

“你怎么样？”说曹操曹操到，身后冷不丁的响起一道声音。

她吓了一激灵，反应过来后拍着胸脯顺气，无语转身：“你走路怎么没声啊。”

衍无忧哑然：“是你太大惊小怪了吧。”

“懒得跟你扯。”看在刚才解围的面子上，小草丫丫不跟他杠，“你怎么出来了？”

“我这不是来关心你吗？”他耸了耸肩，故意叹了好长一口气，“我可是为了救你，把林暮给得罪了，没想到你连一句谢谢都不说。”

小草丫丫：……我本来是要说的，但是突然想反悔了怎么办。

“少装，”她嗔了对方一眼，“天下就没有你得罪不起的人，别给我扣帽子。”

衍无忧笑了：“开个玩笑。”

小草丫丫撇撇嘴，将话题扯回去：“你到底出来干嘛？”

“殿内选秀，我来问问你想不想看热闹，”衍无忧也不闹了，直言道，末了又怕她不应，紧接着补上一句，“杨雨晴也是秀女之一。”

“啊——”果不其然，她面露着急，这次太子生辰宴要给太子选妃她是有所耳闻的，只是不大清楚，如今听到自己的朋友也在其中，她自然做不到事不关己，“那，雨晴会被选上吗？”

“这就不知道了，”衍无忧摊手，这次选秀，不只杨雨晴，周洛辰的妹妹周洛霏也在，谁也猜不到皇帝会选谁做太子妃，“所以你要不要旁观一下。”

小草丫丫迟疑地拧着眉：“可是，林暮好像已经认出我来了，若是被她看到，免不了又要找我麻烦……”

“不用担心，”衍无忧上前拉过她的衣袖，转身往大殿走，“现在热闹着呢，她没空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