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走,我与莫兄弟一见如故,今日必要喝个痛快才好!”
架不住对方热情,莫大芳推辞不过,只好随他去了街边脚店。
店里桌凳紧凑,稀稀拉拉坐了脚夫闲汉和旅人。
甫一进去,酒味儿、肉香味儿和着人气儿的暖意裹在身上,消了外头带进来的寒冷。
“酒保,烫两壶黄酒,切二斤羊肉,要快!”
两人把豆腐担子搁在门后,挑了个近门的空桌子落座。
不多时,酒保上了酒肉。
黑色的陶瓷碗倒满蜜黄的液体,莫大芳轻嗅,醇和的谷物香甜味儿直窜鼻里。
不知是谁起了话头,一碗酒下肚,软棉柔和的酒劲里,两人越聊越投机。
羊肉酥软,莫大芳久不吃肉,几筷子下肚腻的慌。
他招来酒保,要了个空碟子、葱花和一撮盐,用碟子铲了豆腐拌好,推给申大强。
“申兄尝尝,自家豆腐,虽不及肉食,也别有一番爽口。”
“哦?”申大强吞下一口,眼前一亮,“滑嫩细腻,的确爽口!你家豆腐……与别家不同。”
“不错!”莫大芳爽快承认,郡治城的豆腐用盐卤所点,他的豆腐用石膏所点,相比起来嫩滑许多。
缺点也明显,不及盐卤豆腐味儿浓,清淡了些。
但凉拌起来确实不错,是盐卤豆腐拍马难及的滑嫩爽口!
一碟子葱花拌豆腐,两个大汉你一口我一口,不够吃。
莫大芳再次开口去招酒保来,“小哥!烦请再取些葱花和盐!”
酒保正收拾桌子,听了还要白拿葱盐,心生不喜,只当没听见。
莫大芳一怔,抬声又叫,那酒保还是不理,转身去招待别人。
他顿时默然,领悟到对方态度,暗自一笑便歇了声,不再自讨没趣。
看莫大芳这头给下了面子,申大强脸色一黑,撂下陶碗。
人是他硬拉进来的,此时受了冷落,折的就是他申大强的面子,如何都要讨回来!
“酒保!”洪亮的大喝回荡在脚店,震了所有人一惊。
申大强“豁”的起身,怒视酒保,“我莫兄弟唤你!你听不见?”
整个脚店一静,酒保翻个白眼,不屑道:“叫唤什么叫唤!不知盐什么价?要一次不成还要!见过自带吃食的,没见过蹭了调料现做吃食的,也是奇了怪了,林子大了怎么什么鸟儿都有……”
“你!我莫兄高风亮节,你胆敢辱没于他!当我申大强摆设不成!”
莫大芳耳朵发热,尴尬一笑,拦住暴跳的申大强。
倒怨他,没来过古代脚店、饭铺,不知这些个东西不能随意给。
现代物资丰富,进了小饭馆,桌上不仅备了各种调料,还备着葱蒜供人随意取用。
不似这里,一时没有转换过常识来。
“申兄消气,还请先坐下,我的不是,倒惹了一番不痛快出来。”
申大强知他想息事宁人,可也看不惯那酒保嘴脸,“莫兄你就是太仁善,让那等小人看低了去!今日若是那等富贵人开口,他必一个屁不敢放,比那狗腿子还跑的欢!”
“嘿!”酒保生意拔高,“你怎么骂人呢!”
“骂的就是你!”
高喉咙大嗓门的争吵招来店主。
店主是个精明的中年男人,从后门进来,皱眉呵斥酒保,“闭嘴,怎敢对客人无礼?”
酒保一脸不平,挨近店主低声控诉。
申大强听他告状,粗眉一横,指着酒保便责问:“不过一把葱花和盐,你若不想白给,直言收钱就是。”
“我莫兄叫你,你倒好,先是装聋作哑,又是指桑骂槐!你当爷爷们是那泥糊的摆设,好欺负不成!”
有人帮忙出头,莫大芳心里熨帖,但也不能因一点小事儿闹起来。
拉过申大强,轻抚对方肩膀,传递安抚。
他摸出三个钱,侧身给了掌柜,“我兄弟嫌我受了委屈,为我出头,还请掌柜谅解。这几个钱就当葱花、盐是我买的,收下吧!”
钱塞进掌柜手里,莫大芳没看酒保一眼,道歉的话也只针对掌柜而去。
没道理被人阴阳怪气一通,同伴为你找面子,你还上赶着给罪魁祸首致歉,这不寒了人心。
他冲怒气犹不解的申大强温和一笑,“原想请申兄尝尝我家豆腐的美味,不想遭了扫兴,坏了心情,不如今日就到这里。”
“下次我做东,请申兄去我铺子吃酒,必要整几个好酒好菜,用心招待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