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斗星眉头一紧,竟然看到了范煜山。
当初范家为了示好,让范煜山到晏家创办的书院来读书。
没想到两家闹掰了,人还没走。
范煜山是面对着她的翻方向,但显然,他正骂得起劲,压根没注意到晏斗星。
“哟,身上足足有五十处补丁。”
“这么穷,好好在黄土地里锄草不好吗,非要念什么书?”
“你以为读书了,就能出人头地吗?”
“穿得这么寒酸,是我我都不好意思见人。”
“这私人书院就是乱,乞丐都能过来读书。”
“在场的各位虽然家境不富裕,但起码没几个穿这么多补丁的衣裳吧。”
“要不要小爷我赏你几套?”
他没说完一句,周围的人要么发出嬉笑声,要么也跟着羞辱几句。
晏斗星不知道这个他们怎么了,面对弱势的人被欺负,他们竟然做帮凶。
难道他们不知道他们中间绝大部分人也是弱势群体?
“范大少这么有钱啊,有多少?览春书院缺钱盖藏书室,捐出来啊。”
“我们所有人人格是平等的,你有钱,但在我看来你是一个很恶劣的人。”
范煜山没想到是她,一时哑然在原地。
晏斗星继续双手抱胸,故意用轻蔑的目光上下打量他,“啧啧,你这个一套衣裳还真是人模人样的,这面料,这刺绣,一看就价值不菲。”
范煜山嘴巴张了张,最后也没有说话,警惕地看着晏斗星。
斗星顿了一下,用不大不小周围人足以听见的声音说,“就跟宜春院头牌兔儿哥一样。”
周围先是寂静一片,学生们垂着头憋笑,不知道是谁最先没憋住,笑了出来。
其他人也不装了,纷纷笑出了声。
范煜山脸色涨红,想说点什么,又不知如何反击。
晏斗星盯着范煜山,手拍了拍刚刚被范煜山羞辱学生,上前一步,“你觉得像吗,同学。”
她转过头一看,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司,司尚书。
“是,是你啊。”
虽然她是好意帮忙解围,可刚刚的话也太粗鲁了,恐怕对自己的印象又差了吧。
司尚书很好,可人有点古板。
对方也在盯着她看,片刻的沉默被范煜山打破。
他爆发了,怒骂道:“恶劣,你才恶劣,你名声丧尽,不知廉耻,幸好没有娶你,不然倒霉一辈子。。”
晏斗星直接破罐子破摔,“你浅薄无知,人云亦云,幸好没有与你成婚,不然真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你,你,你,我不想与你多说。”范煜山气得转头就走。
其他人一边议论一边离开。
最后这处转角就剩下晏斗星跟司延华。
冷静下来晏斗星十分尴尬,甚至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要解释吗,解释她平时不这样的,她只是遇到烂人才会如此。
还有,刚刚被她看到那么不堪的一幕,以她以前接触秦方示来看,心里肯定接受不了自己丢面子。
那还要不要提刚才的事情?
脑中已经把所有的事情想了一遍,然而,就在她开口之前,对方先她一步。
“你跟他曾有婚约?”
晏斗星想了很多事,万万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是啊,不是,没有婚约,只是以前双方家长有意向,但因为一些原因最后不了了之。”
解释完后,对方只是冷淡地嗯了声。
晏斗星有点后悔,司尚书应该只是随口一问,她怎么就解释那么多,其实人家也不想听。
“你还好吗?刚刚”她欲言又止,她对男子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羞辱肯定难堪,她想安慰,可是提起来会不会让他尴尬。
“范煜山简直是太恶劣了,实在让人厌恶。”
司延华脸上看不什么变化,只是眼神略微黯然,淡淡地嗯了声。
晏斗星见状,暗恼自己果然不该提,就当没事发生不就好了。
漂亮的杏仁眼一转,她笑得明媚,似乎想要将他低落的情绪驱逐掉。
“司公子,我今天刚来书院,你学问好,我能跟你坐一块吗?平时有不懂的,我可以跟你讨教讨教。”
“姑娘怎么知道我问学好?”
“司公子莫非是忘记览春书院有膏火制。”
晏斗星心中疑惑,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说完这句话后,对方不仅没有注意到她观察入微的聪慧,反而更不开心了。
为什么?
错觉吧,应该是错觉。
“我竟然忘了这回事。”还以为是她特意去调查的。
想来也是好笑,姑娘家的玩笑话他竟然还真的听进去了。
晏姑娘这样的出身,怎么会随意出来挑选夫婿,甚至,看上他。
她与范煜山才是门当户对,便是她为他打抱不平,可说话的立场就像是一家人,范煜山唱红脸,她白脸罢了。
他终究是站在对面的人物。
至于婚约,大约也是两个年轻人闹一闹的把戏。
最终,晏斗星还是没如愿坐在司延华旁边,不过也近,坐在他正前方的位置,一回头,可以讨教问题的嘛。
因为没有女子宿舍,晏斗星跟晏苹画都是回家住。
下午,他们出学院门时,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听到动静,桃昔还有晏苹画的丫鬟出来,拿出小矮凳,扶着两人上去。
桃昔很好奇,刚坐上马车便问起去念书有什么感受。
“很兴奋啊,同窗很好,夫子也很好。”晏斗星说道,“不过苹画,今天发生的事你知道吗?”
晏苹画一脸疑惑,“不知道,什么事?”
晏斗星便将看到的事情仔仔细细告诉他们。
“姐姐,这也太过分了,延华哥哥那么好,竟然被他那般欺负。”
“就知道范家公子是个纨绔子弟。”
晏斗星见他们生气,心中的气便消散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