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一个周末的下午,阳光正好。他们请王阿姨帮忙,在客厅里拍下了一张合影。
·鹰酱穿着他那件标志性的牛仔外套,双手抱胸,站在最中间,脸上是招牌式的、略带傲气的笑容。
·兔子站在他旁边,穿着干净的校服,手里还拿着他的平板,表情平静,镜片反射着一点光。
·高卢鸡站在另一侧,优雅地整理着衣领,试图在集体照中也保持最佳角度和仪态。
·牛牛站在高卢鸡旁边,怀里抱着懵懂但很配合的小麻烦,脸上是腼腆而真诚的微笑。
·大毛则站在最边缘,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依旧有些冷硬,但并没有拒绝,甚至在他的脚边,不经意地放着他常穿的那双厚重的工装靴。
照片定格。背景是崭新的公寓,但照片里的人,却带着过去那段混乱时光所塑造的、独一无二的神情。
拍照之后,一种无声的默契开始形成。
没有人再提议对公共区域进行大的改动。鹰酱甚至把他那个有点蠢的、印着“世界警察”卡通图案的马克杯(曾被高卢鸡多次嘲讽)一直放在厨房的杯架上。兔子在阳台他的种植箱旁,保留了一小块区域,种着几株从旧公寓抢救过来的、顽强的多肉植物。高卢鸡默许了牛牛在客厅角落摆放的一个有点幼稚的、编织的彩虹抱枕。大毛那块磨爪垫,也依旧摆在客厅显眼的位置,尽管小麻烦现在有了更高级的猫爬架。
他们开始有意识地,在这个过于崭新的空间里,留下一些属于他们“五常”时代的、微小的、不完美的痕迹。
小麻烦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变得更加粘人。它会在每个人看书、工作或休息时,安静地待在附近,仿佛在用自己的方式,参与这场无声的告别仪式。
一天晚上,五个人罕见地都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电视开着,播放着一部无关紧要的纪录片,但没人真正在看。小麻烦在众人之间的地毯上睡得四仰八叉。
鹰酱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等我们走了,不知道下一个住进来的会是什么人。”
兔子接口:“根据概率,很可能是另一群需要适应彼此习惯的个体。”
高卢鸡轻哼:“希望他们能有点基本的审美。”
大毛:“别欺负猫就行。”
牛牛抱紧了膝盖,小声说:“小麻烦……我们会带它走的,对吧?”
“当然!”其他四人几乎异口同声。
窗外,秋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应和着室内这片短暂而珍贵的宁静。过去那些激烈的争吵、那些繁琐的规则、那些令人抓狂的麻烦,在即将到来的分别面前,都沉淀为一种复杂而深沉的底色。
“和平之家”的故事,正在走向它的终章。但属于这五个人的、混乱而独特的记忆,以及他们共同留给这个空间的、那些微不足道却无法抹去的痕迹,将永远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