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水事件留下的后遗症,远比那些被泡坏的纸板和潮湿的地板更持久。周五的“和平之家”被一种冰冷的沉默笼罩着,连空气都仿佛比平时沉重了几分。
《厨房管理公约》虽然依旧贴在墙上,但厨房的使用率明显下降了。每个人进入厨房时都变得格外小心翼翼,动作轻缓,目光警惕,仿佛生怕留下任何可能被日后追责的水渍或痕迹。那种曾经(虽然充满争吵)的生活气息,被一种刻意的、压抑的疏离感所取代。
鹰酱不再在厨房煎他的汉堡肉,转而囤积了大量的冷食三明治和能量棒,在自己的“领地”内解决。
高卢鸡的美学沐浴时间进一步缩短,他甚至自带了一块吸水地垫,沐浴后立刻将周围擦得干爽如新,不留一丝把柄。
大毛更加沉默,他要么在外面解决吃饭问题,要么就简单地煮点饺子或面条,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清理现场。
牛牛则几乎放弃了厨房,靠着他的消化饼干和冷牛奶度日。
连兔子都优化了他的食谱,尽量选择无需复杂清洗和烹饪的食材。
能委会名存实亡。没有人再提能耗公示,也没有人关心值日表是否被严格执行。一种“各扫门前雪”的冷漠氛围弥漫开来。他们像五座孤岛,虽然物理上共存于一个狭小的空间,但精神上的距离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遥远。
周六上午,这种压抑的沉默几乎达到了顶点。客厅里,鹰酱在敲电脑,高卢鸡在刷平板,牛牛在看书,大毛在擦拭他的运动器材,兔子在阳台记录数据。没有人说话,只有各种细微的、互不干扰的声音,构成一幅诡异的“和谐”图景。
直到中午,饥饿感再次袭来,挑战着这种脆弱的平衡。
鹰酱啃着干巴巴的能量棒,眉头紧锁。
高卢鸡看着冰箱里所剩无几的、需要加工的食材,叹了口气。
大毛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烦躁地揉了揉。
牛牛小口抿着牛奶,感觉胃里一阵空虚。
兔子合上笔记本,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厨房,似乎在计算自己去做饭的风险和收益。
就在这时,一阵诱人的香气,从窗外飘了进来。是隔壁街那家备受好评的披萨店的味道!浓郁的芝士、烘烤的面饼、意大利香肠……这香气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撩拨着每个人饥饿的神经和紧绷的防线。
五个人不约而同地、极其轻微地动了动鼻子,但没有人抬头,依旧维持着各自的姿态,仿佛那香气与他们无关。
僵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香气越来越浓郁,饥饿感也越来越强烈。
终于,鹰酱忍不住了,他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发出不小的声响。所有人都被惊动,下意识地看向他。
鹰酱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环视了一圈其他四座“孤岛”,用一种刻意保持平静,但依旧能听出些许别扭的语调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