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郁的视线看似落在远处空白的刺眼的墙上,实际没有错过眼前人的一丝一毫动静。
近来,他渐渐发现他们之间有着某种说不出口的默契。
他和祁宴初有同样的想法,对方不打算彻底坦白,他也没有做好准备坦白自己不堪的过去。
电话铃声响了,徐徐的琴音回荡在整个房间。
祁宴初放在被子上的手指动了一下。
商郁的电话铃声一直都是手机系统自带的那个,怎么会突然换了,而且,还这么巧,是那首《霍乱》。
那首以法语命名的曲子是某一年国外一场糟糕的音乐会上,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而诞生的曲子。
在枪声和混乱中诞生的曲子总是充满了残忍和无情,虽然那首曲子勉强不错,但他一直不太喜欢。
“哪位啊?”商郁慢慢悠悠按下接听键。
“商郁,张大你的狗耳朵听清楚,是老子!”何曲中气十足的骂声从听筒中传过来。
商郁把电话拿远一点,掏了掏耳朵,才笑道:“哟,谁惹我们何大导演了?”
“少在这儿给老子扯犊子!”何曲来时汹汹:“你说,为什么我的宝贝外甥会在医院?啊?!”
“你这人天生走霉运,谁和你出去都没好事!”
何曲也是气急了,一时口无遮拦。
商郁愣了一下,倒是没有多难过,只是眼睛中露出几分自嘲。
是啊,他天生孤煞,和他待在一起的确实没几个有好结果。
“舅舅,我没事。”青年淡淡的声音传进电话里。
商郁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手空了,抬头看去,对面那双眼睛正用歉疚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出了点事故,我来医院接人。”祁宴初三言两语解释了经过。
那边的气焰瞬间变弱了,支支吾吾的:“没,没事就好,商——那家伙死没死?”
语气急切,但说这话的人却没听出来。
祁宴初忍不住露出几分笑意:“没事,受了点皮外伤。”
那边悄悄松了一口气,又大嗓门道:“脸没事就行。”
商郁笑了一下,调侃:“何导的话真让我心寒呐。”
祁宴初把手机还给他。
片场那边声音很乱,不一会有人喊他,何曲冷哼一声:“老子忙去了,没事就赶紧滚回来。”
挂了电话,祁宴初长久地看着对面,盯得商郁忍不住想……亲他。
他动了动干涩的喉咙:“看我干什么?”
祁宴初这才意识到自己盯着他的时间太长了,愣了一下,欲盖弥彰地移开视线:“他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他有怨气很正常,毕竟要想拐到他的宝贝侄子多少要付出点代价。”
俊美的眉眼一片轻松,好像刚才一瞬间的低落只是错觉。
祁宴初听不得这些话,不到片刻耳朵就发红了,脸上的温度逐渐上升,他面无表情也掩盖不了这些异常。
傍晚时,天空又变成一片灰沉,光线也没精打采,懒懒地打着哈切从地平线飞远。
祁宴初吩咐两个人回去了,只是把车留下了。
坐进去时,商郁从车内后视镜看见后排堆得慢慢的书本,不由地挑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