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宴初愣了一下,到巨大的拱窗边,朝下面望去。
黑压压的天空垂在头顶,细密的雨滴从黑沉的天空划过,转眼又被冷风拨斜,广场的地面变得斑斑点点,一个个蘑菇来回穿梭移动,五颜六色的。
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静静立在楼下,无数人经过他,没有人理会他。
他戴着口罩,黑色的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站在万千灯光下的是他,此刻满身孤独的也是他。
他时不时把电话凑近耳边,等了好长时间后又拿开,低头摆弄几下,再次凑到耳边,就这样不厌其烦地一直重复这个动作。
似乎只要没有达到目的,就会这样一直继续下去,直到世界尽头。
透过彩色的玻璃窗,那道黑色的身影被割裂成无数不同色块。
祁宴初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漆黑的屏幕映出一张苍白的面孔,他忽然很想知道,如果他就此消失了,电话永远也打不通,那时候商郁会怎么办?
窗户外面,宽阔的广场上,男人眼睛中透露出的焦急越来越明显,频繁地抬头望向会客厅所在的位置。
大门紧闭,把他的担心隔绝在外,那道门如同天堑一般把他们隔绝开。
他真的不知道商郁也跟来了。
祁宴初突然转身,加快脚步朝楼下走去,走了几步,渐渐小跑起来。
他要快点到那个人身边。
商郁不由得皱起眉,眼皮一直在跳,电话从刚开始的无人接听到后来的关机,不由得他不多想。
无数危险情形划过脑海,他的心几乎悬停了,之所以还维持着最基本的平静,是因为他相信祁宴初不会毫无把握来赴约。
心里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时,沉重的大门忽然缓缓开了,里面走出一道他企盼已久的人影。
商郁死死盯着那道身影,看着心心念念的人在自己的瞳孔中渐渐放大,变得清晰鲜活。
黑沉的天空就此消失了,满世界只剩下他眼睛中的那个人。
直到冷风带着湿润的水汽扑进怀里,撞在他心脏上,空旷的怀抱被填满,那些焦急才真正褪去。
此刻落下的雨丝已经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冷冽浅淡的气息透过雨滴扩散到他的呼吸间。
周围有无数目光投来,他们并不在乎。
许久之后,祁宴初抬起头,望向那双全部是他的眼睛:“我们回去了。”
今天是间隔好长时间后,他第一次和白天的商郁会面。
好长时间之后,他终于出现在白天,眼前所见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极其珍贵。
坐进车里,温暖干燥的气息驱赶了满身寒冷,也隔绝了外面凉薄的雨丝。
商郁脱了被雨水打湿的大衣,放在后座上,露出里面黑白相配的衬衣和马甲,修身的衣服勾勒出诱人的曲线,手臂上线条流畅的肌肉和劲瘦的腰,锋利的眉眼和黑得纯粹的短发。
就连贴在额头的几缕发丝也透露出成熟性感的气息。
“看什么呢?”商郁发现他的目光,转头看过来。
祁宴初也不躲避他的目光,大大方方地看,并且毫不吝啬地夸赞:“商老师的脸和身材就是最猛烈的催/情/药。”
商郁目光瞬间变得幽深,温和的气质也变得更具侵略性,直勾勾地盯着这个刚刚出现就不安分的人。
呼吸被灼热的空气拖累,不知不觉变得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