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打湿了苏遇白的身前的衣服。小区周围的雪已经融化了，褐色的树皮抽出几片青嫩的叶子。但苏遇白却觉得很冷，尤其是胸前的那块水迹，比冰还寒冷。

有人认识苏遇白，经过苏遇白身边时，轻声说：“节哀。”

苏遇白脑袋一懵。

为什么要节哀？

谁死了？

苏遇白茫然看向货车车厢。能行动的伤者已经自己下车了，剩余的伤者被护士用担架抬下来。有的断了腿，有的脸上都是烧伤。

苏遇白好似意识到了眼前发生了什么。他低头，看着乔青之的头顶。

乔青之的脑袋有个发旋，挑染的头发没有染到发根，所以头顶是纯黑色的。

苏遇白静静看着，却始终没有将心里的疑问说出来。

他知道自己在逃避着什么。

苏遇白闭上眼，可眼里浮现的却是一个个伤者被用担架抬下车的画面。只是躺着的那个人变成了霍白昼。伤到各种地方的霍白昼。

他想，最差最差，霍白昼也就只会断了腿，毁了容，没了手，瞎了眼……应该，最差就那样了。

苏遇白还在胡思乱想着，身体却是一重。

乔青之竟然哭晕在他的怀里。要不是身边的人眼疾手快，乔青之大概要摔在地上。

苏遇白不认识搀扶乔青之的那个男人。那人却主动邀请苏遇白，让苏遇白和他一起将昏迷不醒的乔青之送回去。

一直将乔青之送到八楼的房子里。

有一段时间没住人了，屋里空气并不是很好。

可此时谁也没心情在意这些。

苏遇白将乔青之放到床上。走出房门，发现帮忙搀扶乔青之回来的那个男人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台手机。

那男人将手机递向苏遇白，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只是拍拍苏遇白的肩膀，又说了那句让苏遇白听不懂的话。

“节哀。”

在苏遇白脑袋放空时，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苏遇白接过手机，许久都没有看。

他关了门，回来家，又吃了点东西，洗了个澡。直到躺到自己的床上，他才拿起那台手机。

手机里什么都没有，但外壳不是新的，应该是拿了别人的二手手机，清理了内存后重新使用。或许是从城市里淘到的东西之一吧？

因此，苏遇白很轻易地找到了手机里唯一的一个视频。

视频是俯拍的，固定角度，是安装在商业街的监控画面。

监控视频是后安装的，距离街道有些远，能拍的范围比较大，画面里的物体显得很小。那些倒在街上的死丧尸跟蚂蚁差不多。就连招牌上的文字，苏遇白必须两指放大才能看清上面写的什么。

画面里，一群人背着物资快速跑过。其中两人向后开枪。

录音功能也很差，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枪声没有被收录。

那些人发现枪支无法将对方杀死，将没了子弹的枪往地上一丢，快速逃跑。

没过多久，一只巨大的变异丧尸进入画面。

那变异丧尸大得实在夸张。刚才的一群人在画面里不过蚂蚁大小，可这变异丧尸竟然占满了两车道的马路。

苏遇白放大研究，却很难用准确的词语来形容自己看到了什么。

这只变异丧尸有着与人类相似的脑袋，但脑袋比整个人还大，也有了形状的变化，像一坨水气球。稀疏的头发和棕色的藤蔓混合生长。身体没有四肢，像坦克般的□□混合了粗壮的藤蔓。青绿色的苔藓长在青灰色的皮肤上。巨型怪物身体沟沟壑壑，夹了各种垃圾，像大型垃圾场成精。

但毕竟是隔着屏幕看到的，就像看电影似的，再如何丑陋的怪物也无法从屏幕里冲出来。

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进入屏幕里，是霍白昼。

苏遇白的动作比大脑还快。

他立即将手机按灭，调转，屏幕向下放在床头柜，拉上被子，闭眼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