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遇白打量时，两人有了片刻的安静。

“这样吧。”霍白昼双手怀抱在胸前，“你先送我一件礼物。我也回你一份礼物，怎么样？”

苏遇白不需要礼物。

他的家已经很满，放不下更多了。屋里还一堆霍白昼的东西呢。

可霍白昼这模样，分明是已经准备好礼物了。即使他不送东西，霍白昼大概也会强塞礼物给他。

这样想的话，他先送一份礼物给霍白昼，不就能给家里减少一件库存吗？

从这角度想，送礼物对他是有利的。

“那你等一下。我给你找一份。”苏遇白说着，走进客房。平时用不上的东西都被他丢进去了。

霍白昼感觉苏遇白太顺从了。他怕有坑，连忙说：“要认真挑的，可不能是敷衍我的。”

“怎么敷衍？”苏遇白难得产生好奇。他扶着客房的门框，伸出脑袋看霍白昼。

“送我一袋垃圾，让我明天丢出去……诸如此类。”

“……”苏遇白细思极恐，“果然智能AI替代不了人类。”

他就是找茬都想不出这样的方法。可见霍白昼这人平日就一肚子坏水。

霍白昼这人有缺点，但也有优点。至少给他把东西都放回原位了。苏遇白凭记忆快速找到曾经存放的礼物。

苏遇白捧着已经包装好的礼物盒走出客房，霍白昼眉头紧皱，“你要把以前送不出的礼物转送给我？”

而且包装严重脱色，显然存放了很多很多年了。

他宁可苏遇白敷衍他，也不想成为别人的替代品。光想想就让他无比烦躁。

“送不出是真的，但不是转送。”苏遇白面无表情地将礼物塞到霍白昼怀里。

霍白昼突然想起了，苏遇白曾说他们认识这件事。

难道那么多年前的礼物，苏遇白还保留着？霍白昼内心莫名咯噔了一下。

苏遇白察觉到霍白昼指尖的蜷缩，抬头看向霍白昼，正好对上了眼里的迟疑。

“……”苏遇白明白了。

那是一种渣男对“海枯石烂”、“海誓山盟”的恐惧。当然也可能是他想太多。

早知道就不抬这一下头了。

不看就不会想到这些。

霍白昼快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接过礼物。他开拆时，已经做好了不管看到什么都会激动表达喜悦的准备。再说，当年才多大点，送的礼物也就一些手工制品，不会有多贵重。

可拆开包装纸，打开锦蓝的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时，他还是有了片刻的失神。

里面没什么东西，只有一块游戏的纪念徽章，还有一张签名的合照。

徽章制作还挺精美的，是霍白昼小时候玩过的一个游戏。

但他从小就爱玩，玩过的游戏哪里只一个呢。他对游戏并没有苏遇白那么沉迷，不过是为了迎合朋友才玩的。后来的朋友喜欢爬山、冲浪、滑雪，他也就把游戏抛下不管。

照片的背景大概是漫展或是签售会之类的地方。穿着高中校服的苏遇白站在三个男人身旁。那三个男人长相平庸，并不是什么明星。霍白昼一个都不认识。

翻到照片的背后，端正的字却写着挑衅的话：你想看的人，被我先看到了。

霍白昼又翻回去，看了几遍照片里的男人，却始终无法回忆起曾经的自己想要看谁。或许是曾经做着什么事情的时候，随口放下的豪言壮语。

他忘了，却被另一个人记住了。

但，好像不意外。

“哇。哇。”霍白昼试图调动自己的身体，发出兴奋的声音，以夸奖这份用心的礼物。

可他的大脑被一股无法描述的情绪充斥，只剩下空白，连一句夸奖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最终放弃。

顺从内心，张开手，给了苏遇白一个拥抱。

风靠近，凉凉的。风衣贴在脸上，拉链又冷又硌。身体被双手紧紧箍着，有些难受。但苏遇白并没有从这个拥抱挣扎出来。

他闭上眼，紧绷的身体缓慢放松。

他沉迷游戏倒不是全是因为霍白昼。但比起其他活动，游戏确实是一个充满回忆又让他舒适的领域。

但他的情绪才刚升起，就被霍白昼按着肩膀推出了怀抱。

“我的礼物还没送呢。”霍白昼情绪已恢复了个七七八八，只剩下眼底那一丝无法被深藏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