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烧褪去后的虚弱,如同潮水退去后裸露的滩涂,清晰而无力。孟悦峤回到公司,Mark的冷眼和同事若有似无的打量时刻提醒着她那晚的狼狈和如今的处境。她沉默的处理积压的琐事,直到被手机震动打断,是一条新的好友申请:“悦峤你好,我是周梦芸。赵茜应该跟你提过。方便聊聊吗?”
对方竟然主动找来了?她正在纠结如何处理,另一条消息跟了进来:“听茜茜说你前几天病了,现在好些了吗?”
孟悦峤通过了申请:“谢谢您的关心,好多了。只是小感冒。”
“南城天气多变,你刚来不久,要注意身体。你妈妈以前也是这样,换季总容易病一场。”周梦芸很自然地提到了母亲。
孟悦峤手指微顿:“您……和我妈妈很熟?”
“年少时算是知己。后来大家各自奔波,联系就淡了。人生际遇如此。但她是我年轻时少数佩服的人,纯粹,坚韧,只是有时候过于重情,反而容易伤到自己。”
这话听起来像是感慨,却又概括了母亲性格的悲剧色彩。孟悦峤沉吟片刻,决定不再迂回,她需要知道对方的真实目的:“周阿姨,您这次找我,是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周梦芸的回复直接得让孟悦峤有些意外:“确实有些冒昧。一来是听说你也在南城,想起故人,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二来……我最近偶然听到一些关于苏家,特别是关于你哥哥苏明宇的消息,似乎和你有些关联,甚至牵扯到了顾屹川?”
她果然知道!
孟悦峤不禁警惕起来。一个疏离多年的旧友,为何会对她的近况,尤其是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了解得如此清楚?“您怎么会知道这些?”她直接问道,语气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怀疑。
周梦芸的回答很快,似乎早有准备:“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总有些风声会传出来。尤其涉及到顾屹川和苏明宇,关注的人自然就多。我恰好有朋友在相关行业,听了一耳朵,又联想到赵茜之前提过你在这边,不免有些担心。”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却依然无法完全消除孟悦峤的疑虑,这也太过“恰好”了。“谢谢您关心。我还好。”她选择了保守回应。
周梦芸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戒备,并不急于推进,只是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报喜不报忧。但有些事情,不是一个人硬扛就能扛过去的。苏明宇那个人……我虽然接触不多,但风评颇为复杂,能力是有的,但手段往往不那么光明。你和他打交道,要多留个心眼。”
看到周梦芸如此客观的评价,孟悦峤的心绪反而更加混乱。这位周阿姨,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您似乎……很了解苏家的事?”
“算不上了解。只是年纪大了,经历的事情多了,看人看事,总习惯多看一层。苏家如今看似风光,内里未必没有隐忧。你父亲年纪大了,苏明宇急于证明自己,也能让人理解。可是波及无辜的人,就不太合适了。”她的话像是提醒,又像是某种暗示。最后,周梦芸发出了邀请:“电话里说话总是不太方便。我最近都会在南城,明天下午有空吗?如果你愿意,可以出来一起喝杯茶,聊聊你母亲年轻时的一些趣事,或许也能帮你梳理下眼前的思绪?”
孟悦峤看着这行字,内心剧烈挣扎。
去,可能面对的是另一个精心设计的局。不去,或许就错过了一个真正能窥探母亲过去、甚至可能找到一线翻身机会的机会。这位周阿姨目的不明,但她对苏家、对苏明宇的判断,却戳中了要害。苏明宇不是不成器,正相反,他很有能力,但他的能力和野心全都用在了不择手段上。
她想起顾屹川那句“总是被别人利用都不知道”。巨大的屈辱和不甘再次涌上心头。一直逃避和软弱,换来的只有更多的践踏。她需要力量,需要破局的可能。哪怕这需要与虎谋皮。
风险……她深深的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最终回复:“好的。周阿姨您定时间和地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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