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是有重量的,压在心口,让人喘不过气。
天亮时,高烧如期而至。额头的滚烫和骨子里的冷意交织,将孟悦峤困在狭小的单人床上,动弹不得。意识像一团浸了水的棉絮,沉重而混沌,但某些画面却异常清晰——顾屹川的眼神,砸在地上的房卡,Mark谄媚而油腻的笑,以及一年前风暴中心,苏明宇那张嘲讽的脸。
痛苦、屈辱、自厌……种种情绪在高温下发酵、膨胀,几乎要将她撕裂。
幸好退烧药显示了作用,她陷入了昏睡。可是梦境并没有放过她,母亲温柔的手似乎拂过她的额头,下一秒却变成苏明宇阴冷的警告,最后定格在顾屹川决绝离开的背影,以及那辆车的尾灯,像一双猩红的眼,厌弃的怒视着她。
她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敲门声持续着,带着一种不依不饶的固执。她拖着滚烫而虚软的身体,踉跄地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是赵茜,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担忧,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袋和一个大大的购物袋。
“悦峤?悦峤你在里面吗?你没事吧?快开门!”赵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真切的紧张。
门开了,看着眼前面色潮红、嘴唇干裂的孟悦峤,她大惊失色:“我的天!你怎么搞成这样?!”
“没事……就是有点感冒。”孟悦峤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赵茜扶着她回到床边,触手一片滚烫。“这叫有点?发烧了!吃药没?”她一边絮叨着,一边手脚麻利地打开保温袋,拿出还冒着热气的白粥和小菜。
“吃了……早上吃的。”孟悦峤看着赵茜忙碌的身影,眼眶发热。在这个城市,也只有赵茜还会这样记挂她。
“你吓死我了!早上看你没回消息,打电话又关机。问了你公司那个同事,说你请假了,我赶紧就过来了。不行,你得再去医院看看!”
“不用……”孟悦峤拉住她,“睡一觉就好了。真的。”
赵茜拗不过她,只好帮她拧了热毛巾敷额头,又强迫她喝下半碗粥吃了药。忙完这一切,赵茜才在床边坐下,看着她憔悴不堪的样子,叹了口气:“到底出了什么事?”
长久的沉默。就在赵茜以为她不会说的时候,她艰难地开了口:“我见到了……顾屹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