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屹川没理他,目光落在展区入口处的小骚动,一个抱着厚重资料袋、穿着志愿者T恤的女孩差点被涌入的人流撞倒,资料散落一地。她慌忙蹲下去捡,脑袋差点撞到旁边人的膝盖。工作人员在一旁皱眉催促着什么。女孩抬起头连声道歉,额角带着薄汗,几缕碎发黏在皮肤上,眼神里有显而易见的焦急和窘迫,但手上收拾的动作却很快。
顾屹川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两秒。“那是哪个学校派来的志愿者?效率低下。”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沈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哟,小姑娘长得挺水灵啊,就是看着有点累。”
顾屹川已经转过身,朝楼下走去。“让现场负责人管好自己的人,别堵在通道。”
“得令!”沈阔懒洋洋地应着,目光却还饶有兴致地追随着那个终于捡完东西、小跑着消失在人流里的志愿者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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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天色灰蒙蒙的,压着一场欲来的雨。孟悦峤赶在雨点落下来之前冲进了城郊的“安心疗养院”。她放轻脚步,推开房门,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仪器传来规律的滴答声。母亲躺在病床上睡得正沉。她脸色苍白,呼吸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床头柜上养着一小盆文心兰无声的陪伴,是母亲最爱的花。
孟悦峤轻轻放下背包,动作熟练地打来温水,拧干毛巾,小心翼翼的给母亲擦拭脸颊和手指。她的动作很轻柔,仿佛对待一件极易破碎的珍宝。
“妈,我来了。”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今天去了展会做临时兼职,好多人啊,看到好多厉害的机器人!”……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天的见闻,琐碎而平常,避开了所有的狼狈和疲惫。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回应,只有胸口的微弱起伏证明着她还在倾听。
擦洗完毕,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拿起一本书轻声读了起来。柔和的声音在病房里缓缓流淌,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雨点终于噼里啪啦地敲打在玻璃窗上,给这小小的一隅增添了一点欢快的背景音。读完一章,她合上书,静静地看着母亲沉睡的容颜。只有在这种时候,她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才能稍稍松弛下来,流露出一点点属于她这个年龄的迷茫和依赖。
护士轻敲门进来做例行检查。“小孟来了?今天你妈妈情况很稳定,下午还醒了一会儿呢。”
孟悦峤立刻站起来,脸上绽开一个感激的笑:“谢谢张姐,辛苦您了。”送走护士,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又看了看窗外不小的雨势,微微蹙了下眉。她还得赶去下一个打工点。
她俯下身,极轻地吻了吻母亲的额头。“妈,我明天再来看您,要好好的哦。”她背起背包,轻轻带上门,将那片温暖的宁静关在身后。走廊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脚步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很快又被雨声吞没。
走出疗养院大门,北方初秋的风已带了凉意,裹着雨丝扑面而来,她拉紧了外套的拉链,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明亮,快步冲进雨幕,跑向远处的公交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