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极细微的一阵窸窸窣窣响,小盒子里的物件被偷偷转移到了兰黛娅的手中——是一张破碎的小纸片。
与前段时间逆教徒身上掉下来的一模一样。触感平滑,仿若其中加入了某种特殊质地的金属。
兰黛娅的要求很低。至少不是人皮。
随后她就毫不犹豫地,用这张纸片,划破了自己的掌心——说来也怪,分明是刀片也无法轻易刺穿的皮肤,到了纸片这里,却是切豆腐一样,就渗出了血迹。
“■■……”
“■■■……”
兰黛娅能感受到,那些原本附着在纸片上的污染,好似活过来的寄生虫那般,生根发芽,疯狂地往她肉里钻。
神秘而又晦涩的语调环绕在她的耳边。五官里霎时全部都流出了血。
事实上,因为主动触碰到了【不可知】。事情结束之后,哪怕有维利雅出手,她也在床上足足躺了有三十多天。
目不能视,耳不能听,口不能言。
否则她也无法从遗址出来以后,如此迅速的适应目盲。
周围想起了此起披伏的吸气与咒骂,想来是逆教徒们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
她的意识其实已经到了摇摇欲坠的边缘。不过她还是强打起精神,撑起前半边的身体,抬头朝那些影影绰绰赶来的影子扬起嘴角狰狞的笑。
混合着她脸上的血迹,显得十分怪诞。
其实她还挺喜欢这样的冒险的。
因为谁也不知道,生命是否和在下一秒被画上句点。
极致的危险与污染的影响已经将她不正常的一面给完全激发了出来。
思忖间,她就这么笑着,借用污染带来的力量,全身肌肉紧绷,以腰腹带动臂膀,一拳砸在了刻有祭坛法阵最中央的石板之上!
人骨与石板相碰撞。
率先被捕捉到的不是什么轰然巨响,而是随着这一拳砸下,几乎在同一时刻龟裂出纹路,被外力弹得到宛若烟花绽放的石板。
灰尘也在同一时刻扬起,裹挟着层层堆叠,模糊了人的视野。
石块在气浪与灰尘中弹开,不知道刺穿、划伤了多少人的面颊、手臂,还有心脏。
空气中的血气变重了。紧随其后的是“扑通扑通”的沉闷音响。
直到这时,那一声姗姗来迟的爆裂声,才终于穿越了好几个世纪的时光,降临到人的耳旁。
“轰——!!!!”
无数的声音都在远去,整片世纪除了寂静,还是寂静。只余下蝴蝶轻轻扇动的翅膀,掀起海啸。
空气中的一切都被点燃了。
刹那间,远去的声音随着海啸又铺天盖地的涌回。劈头盖脸浇了人满身。
烟雾将整座祭坛都笼罩。
脚步声;焦急的呼唤声;相互推搡,大喊着“阻止她”的声音;甚至还有祭坛被砸碎时的余韵……全部都一齐沾湿了她的发梢与衣裳。
也不知道泰姬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反正能活下来总归都是好的。
兰黛娅的耳朵已经自动过滤掉了繁杂的声响。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祭坛石板被砸穿后的下方,那一颗安安静静躺在巨大坑体的种子身上。
它看起来已经半点都不像是一颗种子了——足足有两颗成人脑袋的大小,外表覆了一层薄薄的,几乎全透明的膜。
里面是鲜红欲滴的血水,以及不断呼吸的肉瘤,仿若人的心脏那样收缩又膨胀。每一次的跳动,都会挤压着血水四处流动。
只需要随便拿根针轻轻一戳,那层薄薄的膜就会破掉。
而在种子的下方,则是顽强而又野蛮的生长出了数不尽的根须,在土壤里自由舒展,像是潮湿环境下菌类铺开的伞网。
如果这些根须所连接的不是祭坛上的凹槽,兰黛娅指不定还会赞一句:“好强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