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服务员进来撤菜，宋鸣才再次开口：“实习的事，你好好想想。下周五之前给我答复，要是不想去启明日本分公司，也可以回国内的启明总部，我给你安排研发岗，比日本的实习更有发展。”

宋優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我想自己选。不管是实习还是工作，我想做自己喜欢的事，不是你安排好的事。”

宋優的话，宋鸣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你以为你能选？启明在医疗数据行业的人脉，你自己找的公司比不了；能接触到的核心项目，不是小公司能给的，你以为靠自己投简历，能拿到这么好的机会？”

这些话像一把锤子，敲碎了宋優最后的侥幸。她没想到宋鸣会用行业资源施压。她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就算这样，我也不会去启明。我可以从基础做起，慢慢积累经验，我不会让你左右我的人生。”

宋鸣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很快又恢复了冷硬：“你会后悔的。”他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我还有事，让司机送你回去。实习的事，想清楚了给我打电话。”

宋優没动，看着宋鸣走出包厢的背影，眼眶突然红了。她不是不知道这个人的势力，也不是不知道反抗的代价，可她不想活成他想要的样子。包厢里的灯光依旧暖黄，可她心里的那点暖意，却被这场饭局彻底浇灭了。

服务员进来问她要不要续茶，宋優摇了摇头，拿起包起身离开。走出菊水亭时，夜风吹过来，带着樱花的香气，却吹不散她心里的沉重。

——

许珩到李工家楼下时，已经快十一点了。他没上楼，只是在楼下给李工打了个电话，想约他下来聊聊。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李工的声音带着歉意：“许总，对不起，我已经决定去启明了，明天就提交辞职申请。”

“李工，你再考虑考虑。”许珩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启明给你的承诺都是假的，他们根本没有专属研发团队，你去了之后，很可能做不了自己喜欢的项目，甚至要从头开始。”

“许总，我知道你为我好，可我都快四十了，想多赚点钱，给家里人更好的生活。”李工的声音里带着无奈，“启明给的薪资，是Brainstorm的两倍，我没办法拒绝。”

许珩沉默了。他知道李工的难处，家里有老人要养，还有两个孩子在上学，两倍的薪资，对他来说诱惑太大了。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你。以后要是在启明遇到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许珩靠在车身上，看着楼上李工家的灯亮着，心里满是无力。他拿出手机，看到宋優回复的微信：【你那边怎么样了？别太累了】

他回复：【我没事，你早点休息，别想太多】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李工走了，Giovanni的项目基本就黄了，接下来等待他的，可能是公司的问责，甚至是降职。可他不想让宋優担心，只能报喜不报忧。

回到家时，已经快凌晨一点了。许珩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打开电脑，翻看着Giovanni项目的资料，脑子里想着怎么才能挽回局面。

突然，他想到之前提交给Giovanni的三次技术评估报告里，他曾重点标注过“跨平台数据安全适配”的核心方案，这是Giovanni一直头疼的痛点，也是启明从未提及的技术细节。

他连夜梳理出项目现有核心模块：已完成的加密算法、80%适配的设备接口、以及待优化的实时传输协议，用数据表格清晰标注每个模块的负责人和进度，甚至补充了“临时技术团队预案”，从公司其他项目组抽调两名资深工程师，搭配现有团队成员，组成专项小组，确保一周内可重启核心功能测试。

做完这些，他直接找到Giovanni总部技术总监的私人邮箱，把整理好的《项目核心价值与团队预案》发了过去，邮件里没有回避人员变动，反而坦诚说明情况，并重点强调：“Brainstorm掌握的跨平台安全适配技术，是目前唯一能解决贵司‘多设备数据互通风险’的方案，启明暂未具备同类成熟技术；若重启合作，我们可在三天内提交新的测试方案，两周内完成核心功能落地。”

发送成功后，许珩又给梁森发了消息，让他明天一早协调HR和其他项目组，落实工程师抽调事宜。

做完这一切，他关掉电脑，看着天花板，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这一步走得险，靠的不是外部关系，而是对项目核心价值的把控和对Giovanni需求的精准判断，能不能成，全看技术总监的决策，但至少，他靠自己争取到了翻盘的机会。

——

宋優回到公寓，看着那盆绿萝，想起许珩帮她换盆时的样子，心里的沉重散了些。她拿出手机，给许珩发了条微信：【我到家了，你别太累了，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过了很久，许珩才回复：【好，你也早点睡。明天我再跟梁森商量下项目的事，会有办法的】

宋優看着消息，笑了笑，关掉手机，准备睡觉。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很难，这个人的施压、实习的寻找，每一件事都不容易。

——

而此刻，宋鸣看着助理发来的消息——今早Brainstorm内部已开始协调，计划从其他项目组抽调工程师，组建专项小组推进Giovanni项目。

宋鸣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倒不算只会找关系的草包，还知道从内部调人硬拼技术。”

这丝情绪转瞬即逝，他很快拿起手机，给启明医疗的C市分公司负责人发了条消息：【盯紧Brainstorm的工程师调动，想办法拖住他们；另外，给Giovanni总部法务部递消息，强调Brainstorm团队变动后的履约风险】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宋鸣脸上，眼神冷硬。就算许珩有几分韧性，也掀不起多大浪，他要的不是让许珩输得难看，而是让他没机会靠近宋優，没机会打乱自己为宋優铺好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