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宅。
孟远正坐在沙发上,对着平板电脑处理事务。
当看到忍足提着行李跟在如月遥身后进来时,眉头一跳,闪过一丝警惕。
然而,目光很快被如月遥那两只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手吸引。
同时也捕捉到了她左臂衣袖下透出的绷带边缘。
孟远“唰”地一下站起身,大步跨到如月遥面前。
抓住她的左臂,卷起袖子,当看清那道被处理过但依旧狰狞的割伤时,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震惊:“你放血召唤了?!”
如月遥的脸色骤然一沉。
眼眸锐利,带着强烈的警告。
孟远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忍足还在这。
松开手,伸手去接忍足手里的行李箱,明显的逐客:
“行李给我吧,不劳忍足君了。阿遥到家了,你可以……”
忍足却避开了孟远的手,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孟君客气了。”
“不过大小姐已经答应,接下来这段时间由我照顾她,以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所以,我会在这里住下。”
“救命之恩?”
孟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是为了他?!你……”
后面的话几乎要冲口而出——你知不知道那有多伤你的根本。
“孟远。”厉声打断,毫不客气地踹在他小腿上。
“管好你的嘴。”
闭嘴,再多说一个字试试!
孟远被踹得闷哼一声,对上如月遥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胸口剧烈起伏,狠狠地瞪了忍足一眼,最终却只能化为不甘的郁结闷气,硬生生咽了回去。
如月遥不再理会他,转身径直朝楼梯走去。
忍足微微颔首,无可挑剔,随即也跟上了如月遥的脚步。
孟远看着两人一前一后上楼的背影,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忍足走到二楼自己的那间客房门口时,如月遥和孟远已经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实木房门在两人身后合拢,隔绝一切。
忍足在门口站定,没有立刻进去。
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不动声色地扫过走廊。
房门隔音效果极佳,听不到任何交谈内容。
墙壁光滑,没有安装任何摄像头。
走廊空旷,仆人通常只会在固定时间上来打扫,此刻不见人影。
压下心头的翻涌,开门进屋。
客房。
房间依旧保持着整洁,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道温暖的光栅。
行李箱放在角落,看似从容,心脏却沉重得像灌了铅。
刚才楼下孟远那句失声的质问“你放血召唤了”反复在他脑海中炸响。
放血召唤……
结合富良野那近乎神迹的百兽朝宗景象,真相呼之欲出。
她救他,付出的代价绝非仅仅是皮肉之苦那么简单。
以她的血、甚至可能是她的本源力量为代价。
忍足决定先整理行李,至少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如常,如月宅里的这两个人都不是好糊弄的。
打开行李箱,动作机械地将衣物一件件挂进衣橱。
书房。
孟远来回踱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非要放血!”
“‘山君召令’对自身的消耗有多大你不是不知道!”
如月遥靠在桌边,神色平静。
“当时的情况,黄金十五分钟就是生与死的界限。我没有时间等搜救队。”
言简意赅地讲述了忍足遇险的过程。
“黄金十五分钟……”孟远痛苦地闭了闭眼,用力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孟瑶出事之后,他俩如同疯魔般,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雪灾救援资料,对“黄金十五分钟”这个概念刻骨铭心。
“我知道……我知道……”声音低沉下去,无力的挫败感。
他的问题直指核心,目光锐利。
“既然讨厌雪原,为什么还要答应他去北海道?”
“为什么要让自己一次又一次地置身于白色地狱里?”
如月遥沉默了。
没有回答。
这份沉默,本身就包含了答案。
孟远看着她的侧影,心头涌上复杂的情绪,他试探开口:“是因为你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