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眸色忽暗,在骑兵收锤瞬间猛地挥刀刺向他的眼睛——
一声愤怒的吼叫震碎黑夜,骑兵脸上挂着两个可怖的血洞,发疯一般朝周围挥舞重锤;李月惭躲远了些,灵活绕到他面前,抬刀砍中马颈。
鲜血喷溅,战马扬起了前蹄,骑兵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喂喂喂——欸欸欸欸——!”
不知从哪冒出了一个戴着铁笠的怪人。他手里拿着柄竹竿,□□的马倒是身姿骏捷,只不过被他一骑,场面就显得像是胡闹。
他身子歪歪扭扭,似乎是操控不住骏马而显得滑稽:“诸位大人!让一让欸让一让!马发疯啦!”
李月惭皱着眉。这人装疯卖傻,可分明是冲她来的!她握紧了刀,可那人却直接从她面前穿过,东倒西歪地撞进了准备围堵李月惭的阵中;阵型被冲散,那怪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手中竹竿挥起来,平平无奇的竹竿在他手中犹如长枪,竟将一片骑兵扫倒马下。
“哎哟哎哟,对不住啊。”他似是很抱歉,“都说了,让一让,让一让嘛!”
李月惭疑惑地看着这个家伙,不见身后那瞎了双眼的骑兵又爬了起来。
那怪人眼神一动,悄悄拍了一把马臀。马儿甩着脑袋跳起来,他又张牙舞爪地叫起来:“小心!马疯啦!”
骑兵看不见,闻声动作慢了一拍。怪人状似控不住马,滚下马背来,手中竹竿却精准打向骑兵的面门。
壮硕的骑兵被掀倒在地。那怪人丢了竹竿,在地上滚了一圈后狼狈爬起来,朝李月惭连连作揖:“对不住,对不住啊贵人,叫您受惊了!”
李月惭调转马头,嘴角扯着一抹看透一切的笑:“廖老大人风采依旧啊。”
那怪人动作顿住了。李月惭的目光刀子一眼扎在他的身上,劈开他的伪装。半晌,他直了腰,把遮面的铁笠往上推了推,露出脸来。
果然是廖承望。
宫变后,廖承望带着魏羿的追云去了兆西,这事卫陵是对李月惭说过的。今日她一瞧这身熟悉装扮,这招式和骇人的力道,还有那匹酷似追云的马,心中早猜出七八分。
她收了笑:“此刻不便叙旧,先生先与我进城。”
护卫挡回李月惭身侧,两人刚要走,又在隐隐厮杀声中听见了推过来的马蹄声。
李月惭转头,见驿道上,又一队骑兵正往这个方向来了。
她已然有些麻木:“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她刚说完,定睛一看,那队骑兵状态很奇怪,队形散乱,不像是进攻,倒像是逃命。
她这么想,便又在原地等了几息。果然,在骑兵后,大邺的旗帜破雾而出。
魏羿横刀立马,将西岚骑兵赶羊一样赶到了此处。
他似乎也远远瞧见了李月惭,跨下的马更快了。他于众人之间过,一刀横斩,先取一颗人头,张狂笑起来:“武光!可还杀得快意?”
“杀个鬼!”李月惭隔着战局骂他,“我差点死了!”
扼云关守军与肃州卫将西岚骑兵夹在中央,场上情况开始发生变化;魏羿一路杀到李月惭面前,正欲与她还嘴,却瞧见了廖承望牵着的那匹马。他没看见廖承望的脸,只扫了一眼骝马:“这马和追云好像啊。”
李月惭淡淡回:“这就是追云。”
魏羿会意会了一半,于是回眸一瞥,惊骂起来:“你爷爷的,这老贼偷老子的马?”
“你说谁是老贼?”本来安安静静的廖承望忽然打飞铁笠跳起来,“你就是魏郅的儿子?我告诉你,我在西北打蛮子那会儿你老子都还是个蛋呢!再跟我没大没小,皮鞭子抽你!”
“你老子才是个蛋呢!”魏羿勃然小怒,骂完见他掀了笠,立刻认出来:“你不就是宫变夜鬼鬼祟祟坐房顶上那人吗?还说不是老贼?”
李月惭见状只好介绍:“这位是廖承望,廖老大人。”
魏羿呆滞了。
“原来是老总督。”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登时变脸抱拳,“失敬失敬!等参慎清理了这些蛮子,提着酒去找您赔罪。”
李月惭难得对他柔和一次:“小心。”
“瞧好吧。”长刀在魏羿手里打了个转,“世子哥哥给你表演一下,什么叫作‘全歼’。”
李月惭闻之脸色又恢复冰冷。她紧了紧缰绳,只丢下两字。
“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