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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第一百六十一章 塑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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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分道分时。驿道设放行时辰,军械走上午,粮走下午,司礼监的银鞘走夜间,茶银走清晨。今日画图出来,诸位看完,给个准话。”

她折下一根手指:“第二,粮道日薄照常写,有没有占道、插队,上头记清楚。第三——”

郑中衡问:“第三是什么?”

李月惭不着急答:“靖远要些时间自查,东西再往凉朔去还要行路,可茶马的生意却是不能再停下去了。副使,土司那头可否先行复纳?”

“什么!”副使屁股还没坐热,又弹起来,“殿下,话不能这么说。是茶斤茶银出了问题,凉朔才会停纳;殿下这般说,土司那头,臣可不敢做这个主。”

“急什么。”李月惭苦口婆心,“茶斤茶银出问题的道理没错,即便停纳,板子也打不到凉朔身上;可是副使哪,停纳归停纳,土司在大青山的巡防撤下,让西岚钻了进来算是怎么回事?”

众人不禁屏住了呼吸。副使好似听到了了不得的话,眼睛瞪大:“这压根不是一回事!朝廷重土司,陛下若知公主宣慰却说出这番话来会作何感想?茶银出了问题,难道还要凉朔把委屈咽回肚子里?只要这个问题解决,凉朔自然复纳,至于巡防,如何处置与茶马司可没有干系!”

“说的好!”李月惭抚掌,“这是副使亲口所言!朝廷重土司,不会重罚,无非罚俸、革职、不许承袭;届时土司自顾不暇,纳马赏赐接连被扣,你茶马司不用他们按期纳马,难道坐在衙门里就有马从天上掉下来?”

副使几乎要将无耻两个字骂出口来,忍得浑身颤抖,手背青筋暴起,李月惭的语气却忽又软了:“副使不要误会我仗势欺人,我只不过是将现在的凉朔剖开来给你看。西岚虎视眈眈,咱们自己人先打起来,不合适。”

李月惭竖起一根手指:“只要凉朔答应即刻复纳,我今日便绕过自查,以查勘之名出一份文书,从存茶里支一部分给土司,以表诚意;靖远这边赶工,茶银事毕即发,停战前茶马走查勘辅线的账,不与三道混在一处,保你交易畅通无阻。至于私撤巡防这事嘛……”

她换了个姿势:“说起来,茶银是因头;因此只要土司复纳,我便写一份文书飞报陛下,言明凉朔土司复纳积极,请陛下准土司照旧承袭……罚当然还是要罚,但那也等到战后再论,这样一来,你茶马司也平安了,有什么不好的?”

副使愤怒的表情还凝固在脸上,完全没从这转变中回过神来。他在原地站了半晌,嘴张开又闭上,半个字也没吐出来。

李月惭极贴心地补上一句:“副使也不必急着应答,若是不敢做主,现在便递消息问问凉朔那头的意思。”

他吞咽一口,终于哑了火,拱手行一礼:“……是。”

李月惭收回目光:“驿道不安,我也略有耳闻。我要说的第三项,便是国公已去操持,编一支护粮的队伍,日后在驿道设哨,谁不守规矩,自然有人持郑大人附属‘请人让道’的文书请他们到路边去等着;往西北走,恐遇骚乱,诸位也不必恐慌,自然有护粮队提前清道。”

她说完,撑住脑袋:“我就想到这么多。诸位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堂上鸦雀无声,所有人像被雷劈过一样盯着李月惭。她等了一会儿,不悦眯眼:“方才吵吵嚷嚷,真要你们说话,怎么又静了?”

副使吞咽一口:“殿下真是……滴水不漏。只是不知若真推行……算是,哪一方的政令?”

“政令?有什么政令可论?三道照常走,茶马也没断,不过是将这线理顺了些。”李月惭笑道,“再说了,诸位可以不信我,总不能不信郑大人。他是朝廷亲任的权理总督,他既已答应附属,你们还怕什么呢?”

郑中衡的嘴角抽了抽。

“战事不等人,总得有人来破这个局面。”李月惭站起来活动筋骨,“武光敢做,就不怕京都问责。诸位只需办好自己的差,让前线能专心对付西岚,其余不必担心,武光用这颗脑袋替你们担着。”

“陛下惜才,大人们好生做事,自不必愁恩赏与前程。”

“好了。”她抬脚往外走去,“说了这么多,我也累了。诸位自去吧。”

众人齐齐站起,朝着她的背影拱手,一举一动是不掺假意的敬与惧。

“恭送殿下。”

李月惭走出大堂,宋犰虎自觉跟上。她打了个哈欠,问道:“累不累?”

宋犰虎一愣:“回殿下,不累。”

“你还真是铁打的。”她嗤笑一声,停了下来,“别忙了,去歇一歇。等国公整顿好粮队,即刻就得赶去肃州了。”

李月惭转身,拍了拍宋犰虎的肩膀。

“那还有场硬仗等着咱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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